然而,下一秒,在她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了我将那发钗尖锐的一端,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左胸口的画面!
“不——!阿微!!!”
那一声嘶吼几乎撕裂了她的喉咙。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带着一阵劲风,猛地扑过来,手掌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劈在我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脆响,玉钗落地,断成两截。
但钗尖已然没入了皮肉几分,鲜红的血珠瞬间沁透了月白色的衣袍,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无比。
凤临月整个人都吓疯了。她一把将我死死搂进怀里,双臂箍得我几乎要窒息,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比我这个受伤的人抖得还要厉害。
“放了!放了!我都放了!!”她失控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崩溃,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我的颈窝,灼烫惊人,“你听见没有!我放!我这就下旨!二姐明天就出天牢!母亲官复原职!八皇女的家眷全部流放北疆,一个不杀!一个都不杀!!”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承诺来确认我还活着,来平息那几乎将她灵魂都撕裂的后怕。她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发间,一遍遍地哽咽低语:“别吓我……阿微……求你了,别这样吓我……我放,我都放……只要你没事……”
我僵硬地任由她抱着,散乱的长发遮掩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胸口被刺破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刺痛,但更深的痛楚来自心底。
手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赢了。
用她最恐惧的方式,赢得了家人的生机。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和她滚烫泪水也暖不过来的绝望。
我们之间,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以爱为名,互相折磨,直至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