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赫斯时年二十五岁,为肯特公爵工作,担当他家的三个马车夫之一。
今夜是平静的一夜。肯特公爵前来参加一场艺术聚会。到达目的地之后,预估着聚会大概会持续很长时间,洛夫就和其他马车夫一起将车子停在马厩里,然后到马车房里抽烟休息、插科打诨,在劣质烟草末的气味中谈论贵族八卦。
突然,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声音并不很大,容易被人忽略。要不是洛夫的听力向来很好,他也可能捕捉不到这些声响。
它听起来有些奇怪,像什么衣料擦过物体的声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马厩里的那些马看起来颇为不安地在原地抬起双蹄,打着响鼻喷出热气。
“怎么啦,小胡子?”另一个老车夫问。
洛夫摇摇头,起身:“不知道,我最好是去看看那些马。”他总是很谨慎,有时候过分谨慎了,反而被误认为胆小怕事。
老车夫向漆黑的马厩瞥了眼,继续咀嚼嘴里的烟草:“应该是风把什么茅草刮起来了,在夏天它们总是容易担惊受怕些——而且今晚很热。”
今晚真的反常得炎热。虽然有风,那风也闷而湿,仿佛哪个林间仙女叹出的气息,裹挟着草木与野果成熟的甜浆味。
洛夫提着小灯走到马厩的时候,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马车,发现只是车边挂着的那一盏围灯不知何时炸碎了。
大概是天气太热的关系。这种会发光的脆弱玩意儿总是容易出现各种故障,不是灯罩炸了就是煤油烧完了,要不就是灯芯被养坏了。
洛夫低着头捣鼓了一阵,也只使它亮起极为微弱的光芒。
不过不大要紧,估计肯特公爵今晚肯定又喝了很多酒,没精力计较这些细节。而且马车前的那盏灯还是完好的,不影响他赶路。
洛夫便只是粗俗地骂了一声,又转身回到马车房里去了。
他从没想过要提着灯,打开马车门朝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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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夜色深处传来椋鸟的鸣叫声,客人们陆续从聚会上离开,大宅前厅热闹起来,交谈声、招呼声、手杖驻地声、衣料摩挲声交杂在一起。
阿兹拉尔·格林睡眼惺忪地由女仆牵着,跟在伯爵身后。此刻早已过了孩子们的睡觉时间,撒旦已经上楼就寝了。而他的脑袋也一点一点半睡不睡的样子,半靠在女仆的腿侧,任由她为自己系上防风披衣,戴好遮帽。
走出前门没多久,不远处不知哪一驾马车上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嗷”的痛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