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你很久了,镇魂灯的宿主。】
宫阙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忽然想起灯灵刚才的呼救,想起颜黠急促的话语,想起星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原来这不是巧合。那条五十块淘来的裙子,那个会飞的外卖员,甚至房租涨价的消息,或许都是某种预兆。
星纪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等待什么。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光,与宫阙裙摆上的金线遥相呼应。
“跟他走吗?”颜黠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者,现在跑还来得及。”
宫阙看着星纪伸出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颈后那几缕躁动的红绳小辫。灯灵在她头皮下轻轻颤动,传递来清晰的恐惧。
跑?能跑到哪里去?
倒计时还在继续,手机屏幕亮着,23小时58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裙摆里的暗红色衬裙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燃烧。金线流淌得更快了,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星纪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你终于要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古钟被敲响,“三百年了,镇魂灯不能再等了。”
宫阙还没来得及问他在说什么,颜黠突然惊呼一声,指着星纪的身后:“小心!”
只见星纪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元朝服饰的少年。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眼神桀骜,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刀身映出他冷笑的脸。
“析木。”星纪回头,语气依旧平淡,“谁让你来的?”
“大梁让我来看看,”少年的目光扫过宫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看看是什么货色,敢当镇魂灯的宿主。”他的刀突然指向颜黠,“还有你,颜黠,帮外人瞒着我们,该当何罪?”
颜黠脸色一白,下意识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宫阙。宫阙踉跄着后退,裙摆扫过路边的积水,暗红色的衬裙沾了水,竟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像极了……血迹。
颈后的红绳小辫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灯灵的声音尖锐得像要断裂:“危险!他身上有……”
话没说完,析木已经动了。他的刀带着风声劈向颜黠,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宫阙想也没想,伸手将颜黠推开。刀锋擦着她的胳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她的裙摆,在那一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线疯狂地游走、交织,在她身前织成一面巨大的祥云纹盾牌。析木的刀砍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被弹飞出去,插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宫阙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裙摆,又摸了摸颈后安静下来的红绳小辫。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体里苏醒,像沉睡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引信。
星纪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宫阙,缓缓收回手:“看来,我们都低估你了。”
析木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宫阙,突然冷笑一声:“这才刚开始。”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颜黠这才反应过来,抓着宫阙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刚才太险了!析木这小子最冲动,肯定是大梁撺掇他来的!”
宫阙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栋居民楼的楼顶。那里的星光似乎更亮了些,隐约能看到更多人影。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倒计时变成了23小时50分。
“现在怎么办?”宫阙问,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颜黠看着她,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还能怎么办?去会会他们呗。不过在那之前——”她指了指地上的烤冷面摊子,“先把那两蛋的钱付了,不然大叔该骂街了。”
宫阙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跟着颜黠走向烤冷面摊子,裙摆上的金线渐渐暗淡下去,只留下细碎的光点,像撒了把星星在上面。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个穿黄色裙子的普通大学生,从今晚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而远处的居民楼楼顶,穿魏晋衣衫的玄枵正趴在栏杆上,对身边穿马面裙的娵訾说:“欸,你看她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比星纪说的厉害多了?”
娵訾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手里转着一枚玉佩:“厉害不厉害,得看能不能通过考验。”
她的目光掠过星纪和宫阙的身影,落在颜黠那枚微微发光的铜钱上,眼神冷了几分。
“有些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夜色渐浓,星光渐亮。一场跨越三百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个普通的黄昏,拉开了序幕。而宫阙还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远不止十二个星官那么简单。她颈后的灯灵,颜黠的真实身份,甚至那个会飞的外卖员,都藏着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