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什么了？”

他听上去十分好奇。

陆茵皱眉，恨不得将他丢到海里，“你自己清楚。”

“啊，”他回道，“听到怎么不给我一个回复呢？”

陆茵牙都要咬碎了，他收起笑紧接着说：“放心吧，发圈不能通话，我也不会监视你的。当然，如果姐姐想要跟我随时说话的话，我可以重新做一个。”

“不用，”陆茵拿起那个发圈，“要么我把这东西还给你，要么你就给我闭嘴。”

“这样，”何续舟音调低下来，思考几秒钟最终妥协，“好吧，这次我听你的，毕竟是我贸然开口吓到了你，我给你道歉，以后不会这样。”

话音落下瞬间，他便又笑着学陆茵刚刚的语气说：“好不好？”

他的尾音有一点沙哑，跟平常的腔调不同，连同呼吸都变得比以往要重。

陆茵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看手机屏幕，总觉得耳朵尖有点发烫。

“没什么事就挂掉，”陆茵把手机丢到桌面上，“有事发邮件。”

那边好一会没有动静，在她以为何续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听见他沉沉开口：“有事，想听听姐姐的声音。”

有病。

陆茵在心里骂他，打算挂断电话，何续舟像是意料到她的反应，笑着解释：“别急，你在书包侧面发现什么了吗？”

循着他的话，陆茵不自觉地看向书包，从侧兜掏出一支录音笔，怔愣一会，有些别扭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放的？”

何续舟思考两秒：“在你朝我靠过来的时候。”

陆茵握住录音笔，明白这支笔的用途，一句“感谢”卡在喉咙处，还没讲出来就听见他又说：“当时你目光太认真，所以就没告诉你。”

犹如一桶水，瞬间浇灭了她要开口道谢的欲望，冷脸：“挂了。”

“等一下，”何续舟的呼吸频率变快一些，而后变缓，笑道：“这次真的有事，收到发给你的文件了吗？”

陆茵腹诽一会，随后将录音笔塞到书包，抬头看电脑屏幕，“嗯，看到了。”

何续舟：“打开第四页。”

陆茵往下滑，看到第四页是一份患者名单，单看的话，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很像医院里普通的患者急诊记录。

不过，陆茵定睛，仔细观察，发现名单里面有些名字的字体同其他名字不一样，很细微的差别。

这些姓名的主人多为女性，这是她们最主要的相似之处。

陆茵前后对比这些人的信息，“我看到有些人的名字被特殊字体标记。”

何续舟嗓音恢复正经：“没错，你再看一下她们的家庭情况。”

家庭情况那一栏里，她们多为未婚，而且家庭情况十分简单。

什么意思？

陆茵飞快把这些被特殊标记的人单独拉出来，做成表格，观察到她们的年龄处于18岁至40岁之间，居住地址均为锦龙区。

“锦龙区是什么地方？”

陆茵不明白这里的区域状况，打开另一面窗口，问何续舟的同时，已经搜到网页上关于锦龙区的介绍。

“是这边处于中下等的居住场所，居民流动性大，主要分为两拨，一拨是外来务工人员，另一拨是一些新移民，”何续舟淡淡说道，有轻微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他继续，“你看到的是我从何哲铭电脑中发现的加密文件，我们下一步可以从这里的线索开始。”

年轻，家庭人员极少，且相对来说，在社会上处于弱势地位。

陆茵的眼神飞快地在这些人的名字上划过，心里隐隐出现一种猜测，前不久躺在诊疗椅上时的恐惧感席卷全身，何哲铭警告她的话幽幽响起。

她强忍不适，问：“他想做什么？”

“我现在有想法，只是还不确定，还需要再调查，”何续舟那边有类似水流的声音，但又没水流那样清透，微微黏稠，“你还发现什么了吗？”

对面的声音令人无比熟悉，陆茵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我还在看，”只是那股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她没忍住问，“你在干什么？”

那边动静停下来，何续舟没有立即说话。

随后有轻淡的叹息声，“在想办法压住冲动，”何续舟没有多余解释，回答她说，“其实在解剖麻雀。”

当初被绑去实验的场景历历在目，陆茵从那时明白不能招惹何续舟。

让她看解剖麻雀的过程是一种小惩罚，现在他又在两个人通话的时候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都想到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何续舟想的是陆茵忽然抬头时满眼的泪水，那场扰乱他心境的雨。

安静一会，陆茵闷闷咳嗽两下，回归正题：“你对何哲铭的恨意很强烈。”

何续舟没有当回事，脱下橡胶手套，“是吗，我只是不希望他好过，我们是天生的仇家。”

陆茵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一种傲慢不屑，他不屑于用恨形容他对何哲铭的感情。

手机屏幕跳出来陆巧圆的消息：你的手机一直占线，外婆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起你。如果她以后再给你打电话，你不想接就挂掉。我的手机不太安全，尽量别跟我联系。

陆茵瞥见这几句话，愣愣地。

何续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没发现什么吗？”

陆茵回神，继续看这份文件，“你不如直接......”

她话音陡然落下，一块石头砸到河里一样迸溅高高的水花，世界上除去水花飞溅的声音再无其他。

她在那份名单最后，看到了陆巧圆的名字。

婚姻状态那一栏写着“未婚”，生育状况一栏写着“育有一女”。

她沉默时间太久，何续舟猜到她已经注意到陆巧圆也在名单中，语气怅然，“姐姐，看来事实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令人惊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