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跟你介绍了，他叫张浩智，是班级里的体育班长，我是顾睿琪，你可以喊我小琪，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也可以找张浩智。”

她这样讲一通，话很密，像跳进明媚阳光里的小鸟，笑起来时露出一排特别整齐的白牙齿，明媚又阳光。

张浩智此时悄悄靠过来，对陆茵眨眨眼，“没错，我向来很热心。”

陆茵默默记住他们的名字，点头说谢谢。

“我跟何续舟打过球，跟他还算熟悉，”张浩智又打开话匣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

陆茵轻轻笑着说好。

这边三个人悄悄说这么多，许莉颜已经跟班长了解完情况离开，随后来了一位个子很高的老师，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目光犀利地扫视全班，视线定在陆茵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

顾琪睿跟陆茵介绍，这是他们的数学老师Sophia，一位很厉害的年轻教授，教课水平很高，同时也是学校数学竞赛队伍的带头人。

讲到这里，她放轻声音说，这个队伍里还有何续舟，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陆茵也会参与进来。

Sophia已经开始讲课，陆茵回想她刚刚说的话。

何续舟也在其中。

何续舟怎么在她的生活中挥之不去。

那天放学之前，陆茵手机中跳出来一条邮件，里面只有时间和地点。

陆茵知道这封邮件的主人是何续舟。

自从他们达成合作意向以来，还没有正式聊过这件事情。

沉闷不透气的傍晚，地面上有坑坑洼洼的小水潭，小水潭里掉落一些树叶，风一吹便破碎乱颤。

陆茵先是跟司机大叔打电话，跟他说今年入学第一天交到两位好朋友，他们打算放学以后一起去吃麦当劳，让他不必过来接她。

之后又对Lynn说今天要晚点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两通电话结束过后，陆茵站在学校走廊一边的天台上，点开陆巧圆清晨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眼后还是选择回复，她简单说了些今天遇到的事情。

课间听张浩智说过，何续舟的班级也在这一栋楼，属于另一个火箭班级。

天尽头变得昏暗无比，今天的雨水只在中午午饭时停过半小时，其余时间一直在淅淅沥沥。

浓云压住天际，远处山上的树木呈现深重的颜色。

手机屏幕亮起，陆茵低头看着，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接通电话。

听筒中起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轻微平缓的呼吸音。

陆茵直截了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想着反抗。”

她一直记得何续舟身上的伤痕，有些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浅褐色伤疤，有些伤疤的颜色还很鲜嫩，一条接着一条，一片连着一片。

她甚至怀疑何续舟是否是何哲铭的亲生孩子。

何续舟并非善茬，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等到这种时候才想着与之对抗？

“我不是要跟他对抗，”何续舟说话的时候带出一股凉气，“你清楚跟他对抗的后果，难道不是被送去某个不知名的疗养院吗？”

陆茵心脏猛跳几下，让他闭嘴。

她听见他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息，“看在姐姐很有诚意的份上，我不如直接告诉你原因。”

稀稀落落的雨水敲打叶面，他说：“你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帮手，”他轻笑，外面雨水飘晃，“而且，我一个人做有什么意思，加上你这场游戏才更好玩不是吗？”

陆茵握紧手机，没心思将这件事情比喻成一场游戏，将话题扯回正轨，“所以你今天晚上打算跟我说什么？”

何续舟的声音距离听筒远了些，很快又离得很近，他的气息就像全部扑在陆茵的耳朵里，“说些我的诚意，礼尚往来。”

陆茵不屑地冷笑，“你也知道礼尚往来。”

“当然，这一点我比你做得出色，比如我一直向你袒露心扉，但你却始终对我怀有敌意。”

陆茵:......

“我很开心你能在这之间选择我，”何续舟语气变得正常，“在这一点我就赢过了他。”

陆茵想不出来他将自己同何哲铭比较的目的，也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重复时间和地点，让他不要迟到。

何续舟却说：“放心好了，不过你今天看起来很疲惫，我不介意把会议地点改成家里，比如你的房间或者我的房间。”

陆茵：“不用......”她愣住，突然四处张望，皱眉笃定，“你监视我。”

何续舟：“左边十点钟方向。”

陆茵看过去。

“抬头。”

何续舟穿着华启的校服，白色衬衫短袖，拎着外套搭在肩膀上，在陆茵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扬起眉毛，“姐姐，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