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轻快地一蹦两步,下了车,背影透着乖巧又愉悦的气息。
明明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打扮,但小姑娘规规整整地背着双肩包,刚才道谢的声音甜糯,看过来时眼睛大大一闪一闪的,分明就是个懂事的闺女啊!
司机大叔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陷入了怀疑。
王悦宜并不知道自己给司机师傅带入了认知混乱的困惑之中,她下车后,又马不停蹄地拦了辆摩的前往机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江合航空航班JH8886,由百花前往 江合。我们全体机组成员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您尽快入座,并将行李妥善放置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或您前排座椅下方。”
空乘帮忙将她的书包放到行李架上,王悦宜坐下后,手指摆弄了下座椅的安全带,发现不知道怎么弄,便转头,低声询问隔壁乘客,而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她连这个都不会,但很乐意回答她这个小问题。
“谢谢。”王悦宜将插锁往凹槽里一插,便扣上了。
“不客气。”乘客先回了她的答谢,后又道,“小姑娘真性情哟,很多时候,就算乘客不会系安全带,也不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更多是选择默默地观察他人的做法。”
王悦宜点头,侧颊露出梨涡,“我本来是会这么做的。”因为自卑,选择观察,不敢暴露自己的无知。
“那为什么突然……嗯变了?”乘客好奇地问。
她沉吟片刻,“或许是,经历得多了,觉得这种小事没什么好纠结的,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你这小姑娘说话真有意思,看你才十多岁的小孩吧,能经历多少。”乘客失笑,显然没相信。
王悦宜礼貌地微笑。
虽然的确因为家庭复杂,比一般家庭美满的同龄人多经历了一些事,但这并不会给处于十八岁的自己进行养分的滋养与支撑,反倒会滋生更多自卑细菌,在她敏感倔强的心脏里泛滥。
但偏偏,她感觉到自己变了。
从生这一场突如其来奇怪的病开始,她身体的体质天生比很多人强,之前她有过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余时间要么学习要么跑步的战绩,只为了将一模成绩掉下去的排名重新升回来。
可是连轴转做一周的家务活就倒下了,的确不太正常,尤其是生病闭眼的时候老是陷入一些怪梦当中。
具体变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就是……更勇了。
敢舍弃掉一些人,一些事,敢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王悦宜看着窗外的机翼,耳边是飞机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
只要是好的变化,她欣然接受。
飞机划过天际,机翼上的航灯一闪一闪的,与夜空中的星辰月光交辉相映。
像许愿的流星,承载着背包客对旅途的期待,归家者对家人的思念,远行者得到的祝福。
王悦宜:姐姐们,等我把你们接去江合。
趁着奶奶她们对爸爸的追问埋怨看不住人,王艾柔跑到院子里,遥望天空,仿佛看到那飞机远去,神情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喜悦。
而与此同时,镇上的一家网吧门口便是烧烤摊,围坐着一群穿着奇异的男男女女,吆喝声拼酒声不断地响起,其中一位扎着几撮三股辫的少女眼神混不吝,但她却蓦地抬眼看向高空。
“大姐大,看啥呢,飞机?你想坐,等小爷挣钱了请你啊!”一个染着火龙果发色的少年循着她的目光往上看,大大咧咧地讲。
“去你的,姐有钱姐自己坐,还用你请!”王秋一扯了扯唇,“赶紧吃,吃完回厂里干活。”
“哟呵,看个飞机,一姐倒把自己看高兴了……”
“扯犊子,谁说我是因为这事高兴的?”
她心中一片难言的痛快,当年她未做成的事,如今终于有人代她去实现了,想必家里那几个已经一团糟了吧。
太他爹的爽了!
悦悦/王悦宜,愿你乘东风,愿你扶摇直上,升入高空,永不坠落,不被拖累,不必歉疚,往后只为自己而活,大胆地活,痛快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