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老渔民的小孙子扯扯他的衣角：“爷爷，爷爷，红彤彤。”

老渔民笑呵呵抱起小孙子，道：“乖孙，大海是蓝汪汪的，哪里是红彤彤的嘛。”

“不嘛，爷爷，你看，就是红彤彤。”

老渔民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水天交织的尽头，竟有一点火焰冲天。

他放下孙子，双手举起望远镜，一辆游艇已经被烈焰吞噬。

“快！快报警！”

“陈队！海警那边的电话！”

新来的实习警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才想起陈霆已经搬进了支队长的独立办公室，已经不能靠喊汇报工作了。

他站起身到另一层的支队长办公室敲门：“队长，海警电话。”

陈霆抬头，“发生什么事了？”

“海上一座游艇起火，消防和海警联合扑救，但是无人生还，请求刑侦戒入。”

“出警。”

船体的残骸已经被拖至码头，如果没有渔民及时拨打报警电话，也许现在已经烧成了碎片沉入海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了。

海风掀起众人的发丝和衣角，空气中焚烧的焦味与海风中的咸交织、缠绕，混合成一种难以名状但令人作呕的气息。

“胖儿”，陈霆冲庞嘉华一招手：“你带人去港口管理局，查一查这艘游艇的报备情况。”

“是”，庞嘉华收到任务，转身招呼洛逾明：“洛儿，咱俩去趟港口管理局啊。”喊完他才想起来，洛逾明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指教的新人刑侦员了。他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啊，洛支队，我找别人。”

洛逾明正在和痕检一起勘查现场。他听到庞嘉华的道歉，愣了一瞬间，正要说些什么，陈霆又道：“逾明，你留下来做好现场工作，尤其是这么多具尸体，你去给法医那边帮帮忙。”

“好的，陈队。”

现场一共清点出19具尸体，其中男性8名，女性11名。死亡地点不一，分布在游艇的各个角落，其中多数在甲板上。

这些尸体已经全部被烧的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的面貌，甚至性别也难以直观分辨。

“奇怪……”洛逾明喃喃道。

“怎么了，洛儿？”

“他们的姿势，不像是从大火中试图求生的样子。”王千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尸体分布在甲板、卧房、厨房、操作室之中，船舱中配备的灭火器也没有使用痕迹，结合尸体的姿势，并没有大范围挣动的痕迹，我怎么感觉更像是死后焚尸呢？”

王千伟赞同地点了点头，”要回去进一步分析呼吸道碳末沉积程度，碳氧血红蛋白浓度，才能确定死因。不过，从初步尸检的结果来看，呼吸道碳末沉积较少，确实有可能是死后焚尸。”

丁零零～陈霆的手机响起来。

“陈队，你猜这个游艇是谁家的？”

“胖儿，别贫。”

“是许家的，许家盛的那个许，星耀娱乐公司的许！”

“陈队，星耀娱乐你不知道啊，就现在特别红的那些个演员，那个吴子阳、林伊星，都是他们公司的。”

陈霆的大脑仍旧一片空白，什么羊什么星的，他一个也不认识。

别管什么羊什么星了，他又给庞嘉华安排了新的工作：“你查到是谁的了，你就再去查一查他们家的服务公司是谁做的？航行服务是那个公司提供的？先确定死者身份。”

洛逾明指着从甲板上搬下来准备运回道市局的那些尸体，道“这里面不会有一个是许家盛吧。”

陈霆不知道谁是许家盛，只是道：“洛逾明，联系一下这个许家盛的家属，来认认尸体。”

这么多具尸体，市局没有足够的车辆运送，征调了市里殡仪馆的车来运送，蓝白相间得帕萨特警车和白色的依维柯金杯，由警灯开道，一起穿破低垂的夜幕，呼啸着驶向淮安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