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不二之选

江城的秋意漫过实验室窗台时，林由安正对着一组反复校验的实验数据皱眉头。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手边的笔记本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而他的目光，却越过屏幕，落在了对面操作仪器的慕安瑜身上。

慕安瑜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指尖调试着旋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仪器和数据。林由安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这三年来，无论实验遇到多少瓶颈，无论生活有多少琐碎，只要慕安瑜在身边，他就莫名觉得踏实。

“喂，慕天才，”林由安敲了敲桌子，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这组数据是不是有点偏差？我算了三次，都跟理论值对不上。”

慕安瑜抬眼，目光从仪器上移开，落在林由安的屏幕上。他起身走过去，弯腰靠近，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实验试剂的清冽气息，笼罩在林由安鼻尖。“这里，”他伸出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个数据点，“温度补偿系数没算对，你还是按上次的旧参数来的。”

林由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发现了问题，懊恼地拍了下额头：“难怪！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还是你细心。”

“下次记得先核对参数表。”慕安瑜直起身，语气平淡，却顺手拿起林由安桌上的水杯，“水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林由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慕安瑜从未宣之于口，却坚持了三年。从大一开始，他就记得林由安不爱喝凉水，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做实验时容易走神，总会在他不知不觉间，把该做的都做好。

水杯很快被递了回来，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林由安喝了一口，抬头看向慕安瑜：“谢了。对了，晚上去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吧？听说今天特供。”

“好。”慕安瑜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其实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林由安喜欢，所以每次只要林由安提议，他从不会拒绝。

实验进行到傍晚，终于得出了理想的数据。林由安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慕安瑜：“搞定！这下段老头总该夸我们了吧！”

慕安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数据很完美。”

这是他们之间很自然的相处模式，没有过多的避讳，也没有刻意的疏远。林由安性子外放，开心时就会不自觉地亲近慕安瑜；而慕安瑜性子内敛，却从不会推开他，只会默默回应。

走出实验室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

“慕安瑜，”林由安突然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就该做搭档？这三年，好像不管什么实验，只要我们一起做，就总能成功。”

慕安瑜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让他眼尾的小痣格外清晰。“嗯，”他点头，“我们的思路很契合。”

林由安笑了，他知道慕安瑜的“契合”二字，包含了多少默契。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是无数个一起熬夜赶报告的夜晚，是无数次一起调试仪器的尝试，是无数回一起讨论问题的争执，慢慢沉淀下来的。

到了食堂，糖醋排骨果然很抢手，林由安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他端着餐盘走到慕安瑜对面坐下，把盘子里的排骨都夹给了慕安瑜：“你多吃点，今天做实验累坏了。”

慕安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又看了看林由安眼里的期待，没有拒绝，慢慢吃了起来。其实他还是觉得有点甜，但看着林由安开心的样子，也就觉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对了，下周有个跨校的学术交流会，段教授让我们一起去参加。”慕安瑜一边吃，一边说。

“学术交流会？”林由安挑眉，“没意思，全是枯燥的报告。”

“去看看也好，能学到东西。”慕安瑜说，“而且，对方学校有个很厉害的教授，刚好是研究这个方向的，我们可以趁机请教一下。”

林由安撇了撇嘴，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他知道慕安瑜想去，而只要是慕安瑜想去的地方，他总是愿意陪着的。

学术交流会在邻市的一所大学举行，两人提前一天出发。高铁上，林由安靠在慕安瑜肩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慕安瑜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交流会要用到的资料。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林由安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动，样子格外乖巧。慕安瑜看了他半晌，才收回目光，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敲击着，心里却想着，这三年来，林由安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在他身边时，总是格外放松，也格外依赖他。

而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这种依赖。习惯了帮他收拾乱糟糟的实验台，习惯了提醒他别忘了吃饭喝水，习惯了在他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吵吵闹闹、却总能给她带来惊喜的人。

到了邻市，两人先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房间是标间，两张床并排靠在一起。林由安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正好赶上直播，我们看完再出去吃晚饭吧？”

慕安瑜点头，拿出电脑，继续整理资料。林由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凑到慕安瑜身边，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交流会的议程，还有对方教授的研究成果。”慕安瑜说。

林由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头疼地皱起眉头：“太枯燥了，我还是看我的球赛吧。”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而是偷偷打量着慕安瑜。

慕安瑜的侧脸线条很柔和，认真做事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沉静。林由安突然觉得，能这样看着他，好像也挺好。这三年来，他见过慕安瑜开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疲惫的样子，却觉得，无论哪种样子，都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晚饭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的。林由安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又特意给慕安瑜点了一碗清淡的汤。“你胃不好，多喝点汤养胃。”他说。

慕安瑜看着碗里温热的汤，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林由安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却一直记得他的小毛病，也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

交流会进行了两天，每天都是满满的报告和讨论。林由安一开始觉得很无聊，但看到慕安瑜认真听讲、积极提问的样子，也慢慢静下心来，跟着听了进去。

第二天下午，有一个自由交流环节。不少学生和教授都围在一起讨论问题，林由安也被一个教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慕安瑜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话题，条理清晰地回答了教授的问题，还顺便补充了他们实验中的一些心得。教授听得连连点头，称赞道：“你们两个配合得真好，思路很清晰，很有潜力。”

林由安看着慕安瑜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满是崇拜。他知道，只要有慕安瑜在，他就永远不用担心会出丑，永远有底气。

交流结束后，教授特意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研究。林由安兴奋地拍着慕安瑜的肩膀：“慕天才，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下我们可出名了！”

慕安瑜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带着笑意：“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