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海城的气温很高,还没到六月份,几乎都已经开启了空调,柯惟家都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天气好,柯惟想着出去遛遛风,找找感觉,但又害怕自己昨天喝的酒还有影响,所以也不好去海成餐厅开回汽车。
他坐在窗台下的摇椅上,从口袋拿了根烟出来抽,没过一会,电话铃声吵得柯惟头疼。
来电人显示周岚。
说实在的,柯惟已经不是很愿意再去接这个电话,他觉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他出于血缘,他还是接了起来。
周岚在电话里笑着关心:“小惟,天气热了,记得防暑”
柯惟按熄烟头,冷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啊!你弟弟昨天全市模拟的成绩出来了,考了整整670分”
即便是在电话两头看不见表情,但柯惟的脑子还是本能的自动生成出周岚满是骄傲的脸颊。
柯惟不喜欢听这些。
至于周岚知不知道,那他也无从得知。
“淮昀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到时候你得过来帮忙看看志愿。你是过来人,肯定有经验,他爸成天执着于教学,脑子比较轴,看不懂现在社会需要什么专业……”
“妈”柯惟打断周岚。
“我现在需要去一趟公司,先不说了”柯惟道。
周岚信了:“好,你先忙,这事以后再说”
柯惟挂掉电话。
初夏的风异常燥热,吹得柯惟头有点胀。
他又拿了根烟出来点燃,烟雾很快缭绕在柯惟周围,柯惟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燃到一半的香烟。
原生家庭这种东西,柯惟一向不喜欢轻易去定义,毕竟,她也有苦衷,也有想去守护的人。
只是时间过了太久,原本渴望的东西,在经历过风吹雨打后,即便他依旧奢望,但再遇到时,会本能防御,去回忆那个暴雨如晦的夜晚。
久而久之,他也会害怕去靠近,去接触,去感受,直到最后,再执着也只能选择放弃。
一阵风吹来,吹散聚在柯惟周身的烟雾。
他从阳台进到大厅内,在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迈步进到书房,门被反锁。
书房门再次被打开,是在晚上八点钟。
柯惟一手接听着电话,来到大门,打开门锁,将放置在地上的外卖拎了进来,门被反手关上。
“我没空跟不相干的人废话”柯惟将外卖放到餐桌上,语气沉冷地道。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柯惟又继续说:“关你什么事”
谢淮昀:“柯惟,上次你爸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敢说你不是跟那赌鬼联合,要骗我妈回去,继续迫害她吗?”
上次。
柯惟抬起眼睛。
原来是他干的。
柯惟整个脸暗了下去:“密码是你给柯松的?”
谢淮昀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卑劣的事情:“是我给的,怎么?有了新家就不要你那个赌鬼爸了?”
谢淮昀:“你还挺会装模作样,在我妈面前一副孝子的姿态,在你亲爹那,倒是装也不装了”
“我听说他这次要被判无期徒刑,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谢淮昀冷声冷气,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挑衅跟厌恶。
柯惟现在整个心脏被气得有些疼,怒火以燎原之势烧上心头。
他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是太仁慈了。
“谢淮昀”柯惟沉声开口。
“我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们家什么”
“你的那些恶意跟手段,终有一天会反噬”
“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跟我扯上任何干系”
谢淮昀低声笑了一下:“好啊!你当我怕你”
“柯惟,你比你爸更恶心,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扯上任何干系”
“你以后要是再敢联系我妈,我一定让你后悔!”
放完狠话后,谢淮昀挂了电话。
他那次从海城回到晋仁时,偶然听见他妈在跟那个赌鬼通电话,他妈妈整个身子一直在颤抖,额头也一直在冒冷汗。
谢淮昀看不下去,抢走那通电话。
他将电话里的柯松臭骂了一顿,那家伙臭不要脸在找他妈借钱,谢淮昀让柯松去找他儿子要,于是就把柯惟家的密码给了柯松。
那密码他也是在柯惟领他们回去时看见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柯惟是他儿子,连亲生儿子都丢弃不管的人,凭什么来打扰无辜的前妻。
肚子饿得直叫,但柯惟现在已然没有心情再去吃。
他想过那天给密码的人是赵越辞,也想过是孟靳又误给,唯独没想到是那个领回家一晚的刺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逆期了,谢淮昀对他有着不可与共的厌恨。
柯惟揉了揉眉弓,指尖顿在眉头上。
那件事……
周岚知道吗?
如果知道,那当时的电话到底是打来做什么的?
愧疚?害怕?
他记到现在的那句关心到底是不是笑话?
柯惟坐在沙发上,他弯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脸颊埋在掌心内,脑子里不断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