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辞若有所思，眼神寡淡却又仿佛有盏亮灯在闪烁。

“你这样关着我，有什么意义？”赵越辞忽然出声。

柯惟抬眸，眼神冰凉。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赵越辞又问。

闻声后，柯惟腕处一动，将手抽开，疏冷的面容上充满凉意，他抬了一下眼皮，视线斜向上，却居高临下。

“凭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即便是两三年，我也问心无愧”

“所以，别想耍心眼”

赵越辞勾了下唇角，他一手叉腰，一手扶了下额，似乎是在苦思，但扬起的嘴角明显不符合，所以柯惟认为赵越辞是觉得自己的话可笑。

“柯惟，你真是心软”赵越辞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一个百般刁难自己的人，还能手下留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不忍心”

“你说你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但是这一个月来，你没给你钦慕对象打过一次电话，或者出去见过她一面”

“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这样吗？”

赵越辞能够问出这么一句话，显然是因为他们当初在谈恋爱的时候，甚至可以说还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柯惟不论每天要复习到多晚，亦或是从便利店兼职离开，他都会主动给自己打视频聊天。

连高三唯一能够休息的星期天，柯惟也会时常去到赵越辞的补习班门口等他，就为了能够见上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先前柯惟信口胡诌的话，也在这一个月不攻自破，就算他再嘴硬，赵越辞心里也有个底。

柯惟不喜欢周静年。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给她打电话？”柯惟凝眸，眼神笃定。

“剧本创作进入到后期，我也很忙，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时间，如果你因为这点来质疑我的真心，那我无话可说”柯惟的语气很淡。

赵越辞听后眼神先是一闪，随后眼底笑意变深，他缓缓又开口:“对着我解释的意义是什么？”

“是怕我不误会吗？”赵越辞问。

柯惟不想跟他在这里费口舌，但是脑子里有种东西莫名驱使他继续去争辩，他捏了捏托盘，视线一定，继而开口:“你有受虐倾向？”

他都这么关着他，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耽误他的工作进度，但赵越辞依旧能够这样浮想联翩，不得要领。

许是赵越辞被关在这里的一个月里，他为了剧本几乎足不出户，这点被赵越辞捕捉放大，所以才扯出今天这些杂乱无章的话。

“我跟其他人怎么相处，你很清楚吗？”

“一次次试探，一点点琢磨证据，然后再到我面前小心翼翼求证”柯惟眼尾露出一丝讥讽。

“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再次博取我的同情？”柯惟道。

他的确不解，但心里也笃定绝对是为了再次戏弄他。

一个人的玩瘾可以大到不可自拔，就好比赌徒一般，越玩越过瘾，越上头，所以即便输到家徒四壁，也依旧不肯放手。

但赵越辞倒是不至于让自己吃亏，反倒是拿别人取乐，这看似卑微小心的试探，柯惟想，说不定也是精心策划过的一环。

柯惟眼神冷了几分，在问出那些话后，眉梢乌云笼罩，阴沉下来:“不要在我面前装”

“至于我的感情生活如何，不需要你关心”

这会屋内亮着的是暖色系灯光，橙黄色光源打在俩人有劲挺拔的身躯上，赵越辞盯着柯惟那倔强的背影，忽而又低头，视线落在那团黢黑的影子上，眸色一动。

粗短的影子渐渐拉长。

柯惟离开主卧，一如既往锁上门。

直到十点多，柯惟仍然没有进来收拾餐具，赵越辞站在窗前，没过多久传来一道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门又被关上，很明显，柯惟出门了。

这几天海城在回暖，气温升至正数，但出门依旧要穿上厚厚的长风衣。

柯惟匆忙的上车，按照地图导航，比机械声早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车外雾气大，柯惟关上车门，先是抬眸扫了周围一眼，没看见孟靳，于是又拿起手机发消息，但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见一道男声传来。

“柯惟，我在这”

柯惟盯着一手揉肚子的孟靳，掏了掏口袋，朝他走去，摊开手心，露出U盘:“还需要吗？”

孟靳摆摆手，面色暗暗的，看起来有些难受:“不用了，派不上用场”

五指徐徐合拢，柯惟重新攥紧孟靳的项目策划，孟靳不再说话，一手搭在路灯杆上，额头贴着小臂，一副失意落魄模样。

柯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孟靳的肩膀以作安慰:“气馁了？”

孟靳叹了口气:“还是没能力”

“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对手也很厉害，你只是棋差一招，并不代表你不行”

“会不会安慰人啊！？”本来沉浸在落选的遗憾中，忽然被柯惟这看似安慰的话语给分出注意力，孟靳是真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

“你这意思不还是变相说我不行”

柯惟冤枉:“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承认别人厉害跟你本身也优秀是并不冲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