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转,让人将这两个人带下堂去分别审问,“你们两人肯定跟这事都脱不了关系,若是谁先说实话供出幕后主使,我就免了他的罪过,另一个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从犯。”
“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
两个狱卒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人,我真不知道什么幕后主使。”
等两人刚下堂,一个转过一个路口就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他拿了根绳子,原本是打算动手勒死张栩言再把他吊起来,没想到他去探鼻息时人已经死了。
另一个到了房间才说出事情,他说是自己给张栩言下了迷药,原本想拿麻袋压他,让他窒息而亡,这样最好的大夫和仵作都查不出死因。
没想到张栩言刚晕过去,就有人来了,他只能先离开,后面就发现张栩言被人吊在了牢房房梁之上。
仵作验出来的死因是窒息而亡,极有可能是张栩言吃了迷药,昏迷过去时食物卡住了喉咙,造成假死的情况,又被狱卒给吊上了房梁。
死得透透的。
不过这些事都和许裘没有关系了,他不仅无罪释放,还官复原职。
高堂上的众人散去,只留下了东方弘耀。
“幕后的人是谁?”许裘问道。
“他们说是帮太子办事,说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的呢?”东方弘耀不在意地笑笑,“现在太子一废,什么罪名都与他脱不了关系了。”
“废太子在哪?”
“要回这了。”东方弘耀若有所思,“废太子被贬为庶人,要来这守皇陵呢。你说他辛辛苦做了这么多事,甚至将自己的良心都给丢了,最后还是回了此处,何必呢?”
废太子和北狄联络的事普通人不清楚,但他毕竟是驸马,不可能一点都没猜到。
“有些事不去试试,终会不甘心的。”许裘道。
东方弘耀闻言只是苦笑,“确实如此。”
若是废太子在汴京的话,许裘觉得顾妤还是会来这的,因为他了解她,此仇无解,不死不休。
想到这他心情颇好地回到了官邸,好好地沐身浣发,又刮去了胡子青茬,修剪了一下长得不太好看的头发尖。
伸手选了件料子极好的衾衣,回到榻上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顾妤可能回来,但她毕竟没来。
许裘望着床榻里侧空荡荡的,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他将一床厚被子卷吧卷吧,卷成一个圆筒放在了顾妤应该在的位置,抱着它,恨恨地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这才疲倦得沉入梦乡。
等到第二天天光泛明,许裘醒来后看了看怀里的被子,还是怅然若失。
他立马起身到书案前,写了封信——
“扬州事平,夫人速来。”
许裘将写好的信交给了流云,“流云你亲自去送信,她东西多,你去帮把手也好。”
流云有些懵,小姐和他的新主子不是和离了吗?为什么看样子许裘还是觉得小姐会过来一样。
“既是和离,就要夫妻二人都有意才行。我不同意,这封和离书便做不得数。”
他认真地再次看了眼顾妤写的那封和离书,看完之后冷笑着将它给烧了。
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怎么可能?他可欢喜不起来。
流云见他这般,叹了口气,拿着信走了。
许裘刚官复原职的第一日,李时钦紧赶慢赶地赶到了,他就知道废太子的事过后,江南这边就要不太平了。
“抄家?”许裘抬头看了精瘦黝黑的李时钦一眼。
李时钦因为在陕原奔波了许久,黑了好几个度,现在都没有恢复原样。
他抚了抚挂在身侧的锈春刀,“皇上的意思,该抄就抄,从重处理,既然都是反贼,没必要留情。”
“好,你抄家,土地司的事我来办。从扬州府开始设置,还要和应天巡抚那边通气。”
李时钦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许老弟,颇有些感慨,“许老弟瘦了呀,应天府的大牢这么骇人,怎么还能让你这般胆大的人都吃不好睡不好?”
“听说你家夫人还写了封和离书,你们这是真和离了吗?”
“我觉着弟妹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李时钦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戳许裘的心窝。
“我在牢里呆得,很、好。”
“没有和离,我不可能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李时钦终于想起自己要务在身,离开了扬州的官署。
但是过了十日,匆匆赶回来的流云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爷,小姐不过来,她说既然已经和离,那就两不相干了,还望爷自重。”
为什么呢?许裘自从收到顾妤的和离书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做任何错事,并且一步一步地走在了所有人都希望的道路上。
为什么顾妤会想拆了他们两人的同盟?明明孙沽这个两人共同的敌人还屹立不倒。
除非她找到了更好用的刀,是谁呢?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许裘的态度让流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见到许裘赶日子似的、将手中的公务都给处理完,让他去买了千里马和干粮,才反应过来——
许裘这是要当面去问小姐呢。
诶呦,这可就热闹了,都说八卦是俗人的天性,而他就是一等一的俗人。
流云暗暗猜测这两人到底能不能和好如初,虽然他也不清楚两人和离的原因,但是很明显许裘对小姐痴情不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