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进屋之前,还是压制之后。
究竟是他合作的意愿不够强烈,还是……还是他本就期望我觉察个中细节?
过早告知击晕的必要性,反而错过更多?但这个想法太过亲近艾尔海森,像是有意为他的行动提供理由。不够中立客观。
难道那份古怪的熟悉感仍旧在影响我?
我没有在这一点上过分纠结。
见艾尔海森与富商开始攀谈交涉,先将疑惑压在心底,专注于侧耳倾听。
·
我并不熟悉这位面相儒雅的黑发商人。
尽管在面貌上,我与他当属一个国家。
不过出门在外,拥有同一归属地就能代表立场相近、一致,就能代表值得信任吗?但凡多被坑骗过几回,就该明白谨慎交付信任的必要性。
——尤其是商人。
富商先行道谢:
“若不是有你们出手相助,这回怕是要遭殃了。”
“要是你们感兴趣,屋子里的珠宝财款都能拿去。”
这位大方的商人毫不心疼,却是问了另一件事:“不过,这两位袭击者的身份不简单,我需要上报执法队。”
“你们……是否愿意多在房间里待一会?等到执法队前来押送,你们再走也不迟?”
他的目光探究性的落在艾尔海森佩戴的耳机上,又轻巧地挪到艾尔海森的面上。
商人的面色略有些许苍白,不知是刚从惊慌中冷静下来,还是在方才的捕猎中受损。又或者……是他鲜少晒到太阳,单纯是肤色所致?
富商先提出财款尽取,再给出个人请求。
这般语言顺序、致使请求在情理上不算要挟,交易也不算成立。
多数人也会顺势下坡,给个面子,应下请求。
“不必了。我和她都不是合格的战力,趁其不备、偷袭才算勉强成功。”
“想要安稳等到执法人员抵达,不如找旅店内的其他佣兵接手。”艾尔海森摇头,没有带上那层礼节性的微笑。
兴许是压制同类时表情不显,这会儿也懒得给出反差过大的态度,避免生疑。
“其他佣兵……”富商嘴角苦涩,难免在这张皇的困境下表露几番踌躇:“或许你们也知道,最近的海兽预警期将过。大批商人都在雇佣佣兵,准备启航。”
“现在想要找到无事的佣兵,可就太过……时间充裕了。”
——谎言。
那他同为商人,怎么会不提前安排好雇佣的佣兵?
——明知自己屋中钱款众多,却毫不担忧?
只要不是蠢货,那么一则早有武力安排,二则自己就是一位足以自保的战斗人员。
他既知晓语言顺序的妥帖度,明白社交间的分寸,就不会是个蠢货。
方才他为两位袭击者打晕,又证明后者理由不充分。他必定有下辖管理的武力人员,却非要将我和艾尔海森留下……
好奇?还是……
我记得他刚才在看艾尔海森的耳机。
他在试探。至于试探的目的为何,我并不关心。毕竟……
我抓住艾尔海森的衣角,暗示他等待、而非回复。
走廊外,有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跑着靠近。直至停驻在外敞的大门前,将这一地的狼藉尽收眼底。
旅店的前台老板莎莉小姐,在餐盘摔碎的数分钟后,急忙赶来收拾残局。若不是这个清晨时段,正是办理住房、退房手续的关键节点,兴许她会来得更早一些。
——现在,富商拥有了充裕的安全时间,与报告执法队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