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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了麾下一圈联系人的亚历山德拉在和普热瓦碰面后，气笑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普热瓦！”若不是理智尚存，亚历山德拉怕不是要直呼普热瓦的全名，痛斥他的愚蠢！

“现在的时间可没这么多值得我们空耗！”

“那个璃月人今早才告诉我开船的时间，不借着拍卖会，你想怎么筹备大量的符文石？！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普热瓦面皮抽搐，不再忍耐亚历山德拉的训责，反口驳斥：“教令院放开的符文石渠道本就不多。”

“那群镀金旅团把这玩意儿当压箱底的宝贝藏着，根本没几个人愿意这时候卖出！”

“你也联系了不少须弥商人，包括那个最擅长囤积奇货的桑戈玛哈巴依，他们不也是囤着货物，等着市价上涨？！”

“那又如何！这可是任务！是明文的军令！”

“你难道要违背【富人】大人的指示吗！”亚历山德拉毫不示弱，语尾的颤音再也掩藏不住。这充斥至冬俚语与弹舌音的互相责骂终止于两人理智回归后的死寂。

码头仓库内部空荡，回音缭绕在耳畔。

那声声区别于须弥口吻的地道至冬话全然暴露了他们伪装多年的身份。

若非时间紧，任务重，联系好的合作对象突然反悔，他们也不至于在这时候突然爆发。

日光自高窗投落至仓库的边角，灰尘在浮升旋落。

这片空蒙的寂静里，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沉入积水横流的地面。亚历山德拉在长久的沉默后抬起了头，直视普热瓦：

“罗因贾不做，有的是人做。”

“因论派的学者也不止他一个。”

“你什么意思……”普热瓦回复到一半，息了声，盯着亚历山德拉的眼睛再次开口：

“那个璃月人和我们打过几次交道。”

他的言外之意并非拒绝。

而是指：有过直接接触的近日里，若璃月人突然失踪，他们容易被三十人团发现端倪，追查踪迹。

何况，这次的事件若是牵涉学术相关，会引来教令院下辖的风纪官。

他们更为训练有素。

亚历山德拉冷笑：“你又在拒绝。普热瓦，你这个懦夫！”

“连一点小小的风险都不敢承担，你还算什么商人？怎么为女皇效力？！”

“你说什么！”普热瓦明知她在挑衅，却依旧怒不可遏。

“好。只有你拥有勇气，是吗？亚历山德拉！”

他一脚踩进积水里，刺骨的寒凉猛地渗进他的平底鞋内，冰得他打了个哆嗦，当即收回迈出的小腿。

他低头俯视地面，惊疑不定：

“等等，仓库里怎么会有积水？！”

“你在说什么胡话？”对面，立于光下的亚历山德拉皱着眉头，距离普热瓦不过几步之遥。“怕事也不必捏造什么谎言。”

“奥摩斯港作为水运港口，若是连这点仓储防护都做不好，也就别想挣这笔保管费了。”

脚底下，莫名泛滥的积水还在逐步向四周蔓延，如攀爬织网的伶仃蛛脚、不知何时便已垂落至身前。

潮湿的海风自门外刮来，呼啸而至时，徒然增添了几分冰冷。

不对劲。

这会儿不只是站在仓库更深处的普热瓦，就连站在光下、早已习惯须弥湿热天气的亚历山德拉也警觉地撇向四周，目光巡视。

作为至冬人，他们对寒冷有着本能般的习惯。

这海风裹挟着的碎冰粒绝非是自然现象所致，而是……！

“敌袭！？”

这句高呼甚至没有及时自喉腔震动时吐露，便被猛然加大风势的气旋裹住了呼吸。

强烈的风压下，氧气反而变得格外稀薄，碎冰粒顺着食道咽下，刺骨的细小冰棱险险没有划破咽喉气管便化作水滴、没入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