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的虹膜倒映着文字,这会儿同我对上视线:半人远的距离内,我能清晰地瞥见他泛红的瞳孔不自觉放大。
清澈透亮,甚至看到了他眼中的我。
发尾微蜷,鬓角边的碎发固定黏连,残留着方才的湿痕。有些狼狈。
——……他的坐姿要是再嚣张一点,就该架腿翘脚了。
——那样更搭他“掀开眼皮”的动作。
“该走了?”我收回那些漫无边际的思绪,开始猜测弹框消息的内容。“还是说,又只是一些值得禁言的私聊对话?”
艾尔海森将终端塞进衣兜,站起身时,向我递来了手掌:“差不多了。”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一扫而过,落在我的连衣兜帽上。
艾尔海森轻抬下颌,示意我注意:
“记得准备。”
“!”
我被他提醒了一声,当即有了印象,伸手向后抓取兜帽。
回忆起去年的生日聚会,自然会想起顺势推开门后、那些猝不及防落满全身的礼花和彩色亮片。
那次进门,礼花“砰”的一声自头顶炸开,吓了我一跳。
艾尔海森落后我半个身位,推开门扉的手臂沾上了三四片炫彩薄纸,还要伸手拉住险些后退、踩到他鞋尖的我。
后续的吃喝过程中,坐在邻座的艾尔海森时不时抬手、替我摘下发丝上零星的彩片,动作和伸手拔取仙人掌上的尖刺一样流畅自然。
——虽然家里没有养过仙人掌,他也没有摘花取叶的习惯。
——但道理是相通的。
“等等,你怎么不戴?”
帽沿挡住了我的视野,我半抬起一边,疑惑地扫视他。
他穿着风衣,内里搭着高领毛衣,别说兜帽,连围巾也没有。
“……”
艾尔海森无声斜睨了我一眼。
不用他说,我也发觉了话里的异常:
没有帽子,又怎么可能戴上?就连雨伞,他也在进门后顺手插进雨具架了。
“那……”
“这次我先推门?”
我琢磨着,这回有了心理准备,大概不会再被吓一跳了。
“没必要。”否认提议的同时,艾尔海森长腿一迈,靠近了门板。从那点狭窄的门缝里,就近的我只瞥见一片黑暗。他们关了灯。
门把手被转动,木门旋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隔间。
而后,意料之中的:
“生日快乐!”众人齐声,灯光突然点亮。
有人抛来气球,有人模拟着礼花炸开的音效配音,但……
我抓着衣袖,从艾尔海森身后探出脑袋:
漫天的礼花和彩片并未从天而降,也未落及地面。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份惊喜的安排。
——?
——连这个环节我都能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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