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来问徐国公世子徐伯文,何时上菜。
徐伯文对他摆了摆手,“等父亲回来再说。”
他对妻子罗巧薇说道:“老二和弟妹都不在家,想来也难赶回京城,唯唯的嫁妆,就拜托你了。”
虽然贵妃的嫁妆礼部会帮着准备,但徐家也就这么一个姑娘,哪里能委屈了她去?徐伯文想着,便也加了一句:“往重了办,我徐家姑娘,可不能输了阵仗。”
罗巧薇面容温和,点了点头,“我自是省得,唯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会委屈了她。”
其实,何止是她看着长大的呢?
徐国公当年沉浸在发妻逝世的哀伤中,将唯一的孙女送入内宅,便不再踏过垂花门半步,只交代了自己好生看顾侄女。
罗巧薇那时膝下养了两个孩子,长子徐清容排行七,是个古板的;幼子徐令容排行十三,是个跳脱的。
她正想要有个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养在膝下,可惜她幼时伤了身子,婚后多年得了两个儿子已是不易,已经不敢再肖想。
但二弟和二弟妹将他们的女儿从漠北送回徐国公府了!
她那时看着公爹和婆母两个人,养孙女养得不亦乐乎,心里可羡慕得紧,日日带着幼子徐令容到玉林院去,连丈夫都看出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婆母徐国公夫人去世后,她虽然也悲痛,但看着小小的侄女一个人住在素璇院,哪里放得下心?
她往素璇院跑的次数,比往日跑玉林院的次数还频繁。
侄女和她这个大伯母,可是十分亲近的呢!
罗巧薇目光落在正被殷哥儿缠着和他玩儿的徐乐蓉身上,“今晚我就写信给弟妹,明日尽快寄出去。”
漠北战事未休,二弟和二弟妹皆是主将,轻易不得返京。
徐家其余人,三弟徐叔双是副将,想来也回不了京城。
但二侄子徐谦容不过是校尉,想来可以回来一趟。而三弟妹严允娴和二侄媳妇傅夏北并未在军中任职,随时可以回京。
显然徐伯文也想到这个,“嗯”了一声,“你写好之后将信给我,跟我给军中的信一起寄过去。”
走军中的传信驿站,可比单纯走徐家传信通道要快多了。
这边夫妻俩在谈着,其余各处,以夫妻两两或兄弟两两为一个小圈子,也俱都各自在交谈着。
徐子容十分遗憾,“可惜我不能背妹妹上花轿。”
自徐乐蓉长大,他便多次在畅想,等妹妹出嫁那日,他亲自将她送上花轿,给她送去自己的祝福。
是很遗憾,小姑子并非正妻。
但江宜贞很快将这些失落情绪抛却,安慰丈夫:“无妨,你可以将她从素璇院背到大门,将她送进宫里来的花轿。”
虽然宫中送来的花轿并非寻常人家娶妻用的那种花轿,但仪式上也不会差太多。
徐子容眼睛一亮,握住妻子的手,“贞贞,多亏你提醒我了。”
徐令容左看看右看看,见父亲母亲、四叔四婶,还有兄长嫂子们皆说得热闹。他仔细分辨,听见他们都在说要给妹妹添什么妆、余下这三个半月里要怎么和妹妹多相处等等。
而他,和他亲兄长徐清容,在大眼瞪小眼。哦,也不对,是他大眼在瞪他哥闭上的双眼。
幸好他哥觉着娶妻之事不急。
徐清容今年十九,明年及冠的时候刚好可以参加科考,家中便将他迎亲的时间推到明年殿试过后了。
不然,剩下他自己一个,对着成双成对的人,可就太孤单了些。
而妹妹?她正和小侄子玩儿呢!
但是吧!他哥在场,好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有人,身处这样热闹的场合,还在背书呢?
“哥,”徐令容盯着他哥盯了一会儿,憋不住,忍不住开口:“唯唯在家的时间不到四个月了,若我到素璇院找她玩儿,你不会训我罢?”
徐清容,容貌和他的名字一样,清朗无双的公子哥儿,却因着面上和年纪不符的古板神色,生生给他降低了几分少年意气,瞧着多了几分老成。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也是平淡无波的,像极了老夫子在说话。“不可,纵然是堂兄妹,也要讲究男女大防。”
他就知道!
他就多余问。
徐令容忿忿地想着。
“老古板。”他暗骂了一句。
“不过,你可以和唯唯在前厅、花园、后山等这些平坦开阔的地方玩儿。”徐清容仿若没听到弟弟在骂他,“丫鬟小厮们都要跟着。”
徐令容其余还待骂人的话便被他咽回肚子里,郁闷也变成了兴奋,猛地抱住他哥。“哥,你是我亲哥。”
这是什么废话!
徐清容还待要训他,却见父亲已然一个爆栗敲在了徐令容头上,疼得他“嗷”了一声,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