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已经很像当初的皇帝了,冷漠深沉,带着深不可测的意味,与他之前的温润差距很大,
“皇弟,放下武器,或许我还会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身后的士兵同样也是,归顺于我,归顺于燕国,不怪你们被一时蒙蔽”
燕遇机已经听腻了他那种大话,对于他的虚以委蛇更是厌烦到了极点,拿起弓箭朝城楼上射了一箭,
燕逢时避都没有避,箭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深深地刺入了墙壁,他的眼眸更深了,
“皇弟,朕说了,放下武器,朕饶你一命”
燕遇机嘴角的嘲弄更甚,
“朕?现在就开始摆弄皇帝的姿态了?最后是谁的还未可知”
“众将士们,如果成功了,你们都有着从龙之功,开弓没有回头箭了,随我杀进京城!”
他身后的军队开始朝城楼下挺进,
京城里的禁军就算要全调过来都要时间,集结差不多要一个时辰,而全部的禁军数量大概在三万左右,现在过来的人数还不足一万,
他方的军队人数有足足十万,如果配合的好,攻进去不是没有可能,
爬梯子的爬梯子,射箭的射箭,
燕逢时这边也打开了城门,里面的军队冲出去与他们激烈对战,
禁军的人数虽然很少,但是都是精良的人员,一时之间也没有落下风,
随着时间的过去,劣势开始显现出来了,燕遇机那边的都是真刀实战上过战场的士兵,加上绝对的人数碾压,局势已经很明了了,
燕遇机拿着大刀在战场上一刀一个人头斩落,面上沾着数不清的人的血迹,与在城内的燕逢时遥遥相望,一个身上血迹斑斑,一个骑在马上神色淡然,
他的内心升腾起的嫉妒的烈火像是要把自己焚烧殆尽,想要站在他的面前,宣判他的出局,他越是这样想,手上的挥刀就更加快,已经杀红了眼,
不到半个时辰,场上的禁军已经不剩多少了,就在燕遇机想要挥师入城的时候,
地面莫名的开始震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地面震动的程度也知道数量绝对不低,
离京城最近的军队,除了他之前刚刚从边境回来的军队,那就只有长公主的了……
燕遇机的目光落在了燕逢时身后的马车上,燕宸宁就坐在那里面,隔着帘子依稀可以看见她的身影,
血迹模糊了他的视野,一片的红色,转过头,军队已经慌了神,早就没有了章法,也不在听从命令,
“皇姐什么时候与皇兄联合的,为什么选择的是皇兄而不是我!”
可惜燕宸宁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风掀起帘子的一角,燕宸宁的面容显露,
他的目光只注意到了她鬓边的簪子,是一根粗糙的木簪,雕刻的人恐怕连基本的都不会,坑坑洼洼的,都不能被称为木簪,
是他送给她的及笄礼,
长公主那边来支援的军队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加上燕遇机的军队已经丧失了斗志,很轻易地就被俘获了,
这场战争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结束得很快,连晌午都没有到。
沈愿抬头只看到了凌珩的下巴,还有他与燕逢时交谈时嘴巴在动,隔着远听不见在说什么,
沈愿并没有进皇宫跟着他参与审判燕遇机的机会,因为本身还太小了,而且还不够格,只能愤然地回了国师府,去了亦祁房间看他睡觉了。
太极殿中,
燕遇机被押解在中间,燕逢时坐上,燕宸宁坐左,凌珩站着,
他还是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被守卫强行压着跪在地上,嘴里依然嘴硬着,
“呵,皇兄也就只有这个本事可以让我求饶了,那么现在皇兄要怎么处置谋反的我呢?杀了我吗?”
燕遇机说着说着就笑了,仿佛那是一件什么玩笑的事,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的渗人,
“认罪吗?”
燕逢时不怒自威的语气像极了先皇,又惹得燕遇机一阵发笑,
“皇兄,看看你的样子,多么的像父皇啊,这还是之前待人温和的太子殿下吗?”
“皇姐也是一样啊,怎么?皇姐不恨皇兄吗?是他抢了你的位置啊,明明皇姐才是嫡出的长女,立嫡立长,凭什么皇姐不行呢?”
侍卫压着他的手更加紧了,已经可以听见膝盖压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声响,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说着,
“哈哈哈哈,皇姐为什么不行呢?怕不是因为你那亲爱的父皇吧?
父皇收了皇姐的权,所以皇家不敢了?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当皇兄的狗指使?”
“大胆!竟然对陛下和长公主殿下无礼”
燕逢时身边的公公瞪着眼睛看二皇子,手指指着他仿佛要把他戳烂,
燕遇机眼里闪过不屑与轻蔑,还是跪着的姿态,依旧不改二皇子的姿态,
“一介阉人,也配评价本殿?皇兄难道不管管你手下的人?”
“掌嘴”燕逢时吐露出来的话语让他身旁的太监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跪下来求饶,头磕在地上已经磕出了血,燕逢时依旧没有出声制止,太监知道了他的意思,
转身想要去求长公主,想要去拉她的裙角,云溪亮出的剑光就离他的眼球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吓得他直接坐在地上,被侍卫拖下去了,
“嗤,皇兄还是一如既然地对身边人狠辣啊……”
燕逢时没有了再听他的话的耐心,让人把他压入大牢听从发落了,
“皇姐,结束了,要留下来用膳吗?”
燕逢时对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燕宸宁说道,伸出的手背在身后,攥紧了帕子,
得到了燕宸宁的拒绝也没有再次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