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熹和托着腮看向雕花木窗,有些犯愁,道:“先不去王宫了。我一见到他就会想起檀奴,去了更愁。”
明珠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小姐想去哪里,明珠这就去准备。”
姜熹和看向院子里的杏花,杏花似雪,倒是明媚的很。她问道:“明珠,你知道哪里的菩萨最灵吗?我想去拜拜,我想睡个好觉。”
明珠仔细想了想,道:“王都里的寺庙倒是不少,若论哪里的菩萨最灵,那一定是苍凉山上的观音庙。”
姜熹和心想,也是好久没去苍凉山了,不知道小猫好些了没,不知道祝玉璟还在不在哪里。
说了要去苍凉山,明珠便开始给姜熹和配首饰了。这次疏的依然是垂髻,簪的是海天霞色的桃花艳蕊簪,穿的是美人祭广绣轻云罗衫,外面披着一条白狐毛的袂带。
明珠在她的双颊上沾了点桃红色的胭脂,把她打扮的像天宫里的小仙娥似的。姜熹和照了照镜子,不禁笑道:“明珠你的手真巧,挽的发髻真是好看。你把我这么一打扮,就没人能看出来我在屋子里发了半个月的疯了。”
“小姐贯会夸人,明珠都要脸红了。”明珠俯下身,笑盈盈地看着铜镜中的姜熹和,眼中尽是欣喜,笑道:“我可要把小姐看好咯,不能让小姐被别家公子拐跑啦。”
姜熹和抿嘴一笑,道:“怎么会,我最喜欢明珠了。”
明珠努嘴道:“小姐又哄人。小姐莫非忘了,你刚来的时候,夜夜唤‘姐姐、姐姐’,小姐心里早就有别人了,明珠只不过是个后来人,什么不算不上。”
姜熹和牵着她的手,莞尔一笑,“不跟你贫嘴了,再说下去,甭去观音庙了,太阳都要落山了。”
明珠扯着姜熹和的衣袖,晃呀晃,笑着问道:“小姐,您去观音庙,当真是为了去拜观音吗?我听说,有位祝公子,可是长住于苍凉山中呢。”
姜熹和心虚地咬住下唇,嘴硬道:“什么祝公子,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她想问的是,很明显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珠三两步走到窗边,从木盒中取出一封信。她捏着信角,笑盈盈地问姜熹和:“小姐难道没看过这封信吗?我才不信呢!”
姜熹和还真就没看过。
她以为这是画本子附带的男女主的情书呢!
她以为里面写的又是那些烂俗情话,便扔在一边,继续看画本子去了。
姜熹和展开信封,从中取出了一封信,还有一朵已经干枯的杏花。这朵杏花虽然已经干了,却没有褪色,姜熹和发现,它与寻常杏花不同,它的尖角处是浅红色的。
信中有几句话:
“见字如晤。
未经允许,擅自给姑娘写信,打扰姑娘了。
山中岁月容易过,转眼日月已轮转十几个轮回。
玉璟独居于山中,看山看水,看花落清溪中,良辰美景,孤芳自赏,难免孤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由,玉璟总是想到姑娘。
想到那日与姑娘分别之时,玉璟好似并未道一句告别之言。
山中的杏花开了。
总有人说苍凉山上的杏花独一美,那日见姑娘盯着路边的小花看了许久,玉璟便冒昧地猜测,或许姑娘也是爱花之人,便想邀姑娘来山中赏花。
只是不知,不知姑娘是否也醉心于春景。
另外,那日救下的小猫已经好多了。
小猫很有灵气,与寺中蝴蝶交了朋友,日日赏花逗蝶,还有寺中僧人为它做饭,与它讲书诵经,它过得比玉璟还要自在。
前几日僧人问我小猫可有名字,玉璟不知,僧人便叫我替小猫取名,玉璟苦思未果之时,想到熹和姑娘也喜欢小猫,不知姑娘可否为小猫取个名字。
玉璟近日读诗,读到一句“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便提笔写下了这封信。
不知这封信会不会被姑娘看到。如果会的话,更不知姑娘会何时看到,玉璟会一直等下去。
苍凉山,祝玉璟留”
花开了。
就在屋子里,花苞突然就炸开了。
明珠看到姜熹和像个雪兔子似的在屋子里蹦来蹦去的时候,她觉得她们家小姐一定是傻了。
被一封信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