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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参!参!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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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银安的门生……

原来圣上知晓。

震惊之际,未等其开口,祁连煌接着言:“薛银安已死,他一身傲骨,念及你是他的门生,朕网开一面,赐杖刑罢!就.…..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侧座的祁玄,颔首道,“就由太子监刑……”

祁玄眉头一松,拱手道:“是。”

红樱愣住,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皇帝的话语在她脑海里环绕着,太子监刑……

随后她携着呆愣一旁的相公,狠狠磕于地面,感激涕零,“民女红樱,及相公仇四郎,谢陛下恩典!”

这时,魏世青的声音传来。

“陛下圣明,虽然此人构陷于老臣,但他对陛下,对朝廷赤心可鉴!念及年纪轻轻,老臣不予追究。”

见参不倒他,魏世青愈加猖狂,面上的得意更是溢于言表,“还望傅尚书,能给臣一个解释。”

傅随林气结,指着他,“你!你!”

也是“你”了半天,说不完整。

突然一阵狂悖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祁玄笑了。

声音在众臣耳畔萦绕,文武百官无一不惊。

只见他坐在侧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吐字极慢,“感情还是冤枉你了,魏大人。”

魏世青依旧平淡无波,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殿下……老臣只是觉得,凡事,还是有充足的证据才好。”

“你糊涂了。”祁玄面上依旧带笑,缓缓摇头,带着戏虐,“你可还记得,我拿到的,是三台文,这还差一台呢。”

他话锋一转,笑意褪尽:“接着参!”

话语似雷霆,好似盖过殿外的倾盆大雨声。

镇国公快步上前:“我鲁长臼,今日要参魏世青私铸铜币!私下放印,大敛国难财!”

魏世青仰天长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张狂,苍老的面容上尽是轻蔑,“实在是子虚乌有!十一年前私铸铜币之人,分明是蓝王侯!与老夫毫无干系!”

鲁长臼面色一沉,朗声开口:“我手上,有蓝王侯的亲笔证信!”

“蓝王侯入狱前一夜,早已算到你不会给他半分清白的机会。他将这封证信托付给薛银安先生,本想呈给陛下。不曾想,信件还未递出,你便买通府衙,当夜就让蓝王侯殒命狱中!落了个畏罪自杀!”

龙椅之上,祁连煌指尖敲击着扶手,眸光渐冷:“看来,这桩旧案,另有天大的冤情啊?”

他接过内侍呈来的证信,细致一看,瞬间明白了所以然。

“回陛下,证信之中,详细写明了魏世青私铸铜币的暗室地址、铸币匠人的来历,还有一份私放印子钱的契约!”

鲁长臼捧着手中另一份文书,上前一步,越过内侍,亲自将物证一一呈递,

“这是臣等彻查后整理的文书。暗室便藏在魏家祖宅的后山洞穴,搜查之时,还寻到了销毁熔炉后遗留的铁块!

这是铸币匠人的罪己诏,也将事实全盘托出!

最后这份,便是私放印子钱的契约,经核查契约上的债主指印,正是魏世青小妾的祖父!”

旋即,鲁长臼转头质问魏世青:

“物证确凿,人证俱在!魏大人,你还有何狡辩!”

魏世青面色骤变,旋即又强行稳住心神,厉声驳斥:“这些物证,全是凭那封所谓的证信拼凑而来!

光凭这些,就想将这泼天罪名栽赃到老夫头上?

你们如何证明,这证信是蓝王侯亲笔所写!?

焉知不是有人刻意伪造,再依照信中内容布置圈套,蓄意污蔑,置老夫于死地!”

“你狂妄至极!”鲁长臼目眦欲裂,声音震颤,“当年你亲自领命,带人将蓝氏满门抄斩!四十余口老小,无一幸免!现如今,蓝氏宗族尽灭,薛银安先生也已在梅山辞世!死无对证,你便敢如此颠倒黑白!你!你!”

“我做人证!”

一声清冽女声骤然打破殿内混乱。

一道纤细身影从殿外快步走入,女子素衣荆钗,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朗声道:“我名蓝胭,是蓝王侯独女!自然认得家父亲笔。”

“昭仪娘娘?”

这新封的宠妃,朝臣无一不识,且无一不惊。

为何突然冒出来,冒出这番话来?

魏世青猛地转头,厉喝:“一派胡言!你如何证明你是蓝王侯之女!”

他明明记得,四十余人,无一活口。

蓝胭眉眼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母亲的尸骸,就葬在黄陵!”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祁连煌骤然抬眸,没了方才的平静,一事失态怒问:“你说什么!”

“回陛下。”

蓝胭屈膝跪地,泪眼婆娑,“家母闺名回娘,当年与出逃的皇后娘娘一同落难。因罪名而不得从事杂役,二人只能流落街头,沿街乞讨,甚至为求活命偷过粮……

后被主家发现,一路追杀至孜劫雪山。臣妾的母亲...为护皇后娘娘周全,被乱棍打死!她手中,一直攥着皇后娘娘亲赠的玉戒!”

祁玄浑身一震,素来沉稳的神色首次出现慌乱,他惊惶失措地起身,看向蓝胭,连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可知你说出这番话的后果!”

他不敢相信,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掌控,真相,恐令他无法接受。

蓝胭的热泪夺眶而出,心性却依旧刚烈:

“臣妾自然清楚。说出真相,臣妾欺君之罪难逃一死,我母亲的尸骨,也会被掘出,弃之荒野。可只要能让我蓝氏一族沉冤得雪,蓝胭万死不辞!臣妾愿意……愿意……”

她一咬牙,朝御座狠狠磕下一个沉重的响头,决绝道:“臣妾愿意滴骨认亲,自证身份!”

“住口!”

祁玄“噗通”一声跪在高台之下,朝着祁连煌重重叩首,“父皇!若娘娘所言属实,回娘是为救儿臣的生母而死,此等功勋,理应入忠烈祠,配享皇家祭祀!”

若蓝胭所言属实,那黄陵中安葬的,根本不是他的生母。真正的母后,如今身在何处?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

接着道:“儿臣恳请父皇,允准儿臣再度南下孜劫雪山,一探究竟,查清当年真相……”

祁连煌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向阶下的昭仪,神色复杂,良久,才哑声应道:“好……好……”

“陛下!”魏亥见情势急转直下,立刻上前嘶吼,“仅凭这女子一面之词,怎能定我父亲罪名!我父亲绝不认此罪!”

“放肆!”祁连煌厉声呵斥,“滚下去!”

魏世青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兔死狐悲般地愁容,开口劝阻:

“陛下,臣方才,也深陷悲痛之中。先皇后生前母仪天下,是万民敬仰的贤后。她的离去,于陛下、于太子、于天下万民,都深受打击。老臣认为,滴骨认亲、开棺验尸之事,万万不可行。臣已年过半百,操劳朝政数十载,身心俱疲,确实到了该告老还乡之时。”

这时,殿内哗然四起,百官倒戈。

“开棺?荒谬!定会断我朝龙脉、损我朝国运!”

“若是真娘娘,那必定扰亡灵、引灾祸!”

“看来魏相也觉得荒谬绝伦,于是主动揽下罪责,褪去官袍,告老还乡……用此举,来护我国福泽。”

祁玄缓缓起身,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凉与狠厉。

魏世青这是想以退为进?用辞官避过这场杀身之祸?

他渐渐走到魏世青跟前,目光锁定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魏相,你想辞官?想告老还乡?可孤,还未参完——”

言罢,他毅然转身,朝御座拱手:“孤要参你,梁庄雪崩、你谎报灾情,私吞银两、驱逐灾民。”

魏世青一脸懵圈,恍惚片刻,厉声喝道:“太子殿下!这又是哪来的栽赃!?”

祁玄抬手,语气淡漠:“呈上来。”

鲁国公鲁豫,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几份卷宗与一柄佩剑,高声道:

“陛下,太子殿下,这是魏世青门下护卫统领一行人出京的记录,上面明确记载了出行的时日与人数。

这柄佩剑,是魏府护卫在梁庄驱逐灾民时遗留之物。我朝铸剑,每一把都刻有专属编号,出处与归属,皆编录在册,有据可查!”

祁玄目光如刀,直刺魏世青:“你说你与此事无关。那你告诉我,那段时间,你的护卫离开京城,去往何处?做了何事?”

魏世青后背发凉,可自己确确实实,并未派人出京。这诬陷来得怪、来得奇,不像太子的作风。

随后,祁玄又轻悠悠地走到魏世青身侧,低头凑到他耳畔,仅用二人能听的音量,道:“你怎么敢说,是去刺杀我啊?”

魏世青猛然一怔,他依稀记得,刺杀一事他处理得天衣无缝,不曾露出把柄,不曾留下记录。

见祁玄步步走近,句句相逼,他此时就如同哑巴吃黄莲一般,不知该如何辩。

“臣只是派人去……”死亡的恐惧缓缓爬上心头,他贪生怕死的那一面被剥开,将理智渐渐压下去,他疯狂的想要找一个理由,一根救命稻草。

魏世青大脑飞速运转,“去赈灾!梁庄赈灾!从未对灾民刀剑相向!这柄剑,绝非出自我魏府!”

“赈灾?啊?去赈灾?”祁玄朗声一笑,语气满是嘲讽,“有您这一句,便足够了。”

他再一次凑近魏世青,声音压低,又低语:“说实话,这柄剑本就不是出自魏府,而是出自孤的太子府。只可惜,父皇不会给你机会去查证了。”

要说这前三台文,能让他脱去官服。

可这最后一台,是硬给他扣上的帽子,能够让他万劫不复的帽子。

他望着魏世亲手足无措的姿态,心里倍感欢快——

你敢说,梁庄雪崩,是圣上不拨银两?是圣上坐视不理?是圣上驱逐灾民?

你不敢,哈哈哈哈。

他扭头望去高台御座——

而我亲爱的父皇,精绝灭绝你能狠心赐死陪你出生入死的三名武臣!

想必,也不差这一次吧。

况且,您早就想废相了不是?

殿内寂静无声,片刻后,御座之人终是回过神来,道:“魏世青,四道参,哪一道不能取你性命?”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百官垂首,大气不敢喘。

祁连煌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

他凝视着台下狼狈不堪的魏世青,良久,缓缓开口:“传朕旨意。脱去他魏世青的官袍,即刻打入狱中,赐他秋后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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