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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魏相,你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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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若敢在我眼前露头,我便将他们的头摘下来送你。”

话音落,她轻功一跃,裙角翻飞间,她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

屋内,祁玄独自静坐原位,指尖轻轻敲打着玉案,节奏缓慢,发出“笃、笃”的轻响。

良久,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殿外暗影处,若有所思地低喃:“头……”

默了片刻,他悠然起身,将身上的披风系紧,来到东宫主殿,他抬手挥退殿外侍立的宫人,沉声道:“传无芨。”

三更梆子声刚过,无芨正入眠,骤闻殿外急促的传唤,惊得猛地坐起。

殿下素来作息规整,从未在这子夜时分召见过任何人,必是出了大事。

他不及细想,胡乱抓过外袍披在身上,连鞋履都未曾穿稳,便跌跌撞撞奔至主殿。

跪地,声音带着惶恐与急迫:“殿下,深夜传唤,可是有紧急要务?”

祁玄背着身,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去,把魏世青请过来。”

“啊?现在?”

无芨下意识透过窗轩看向夜空,都这个时辰,魏相府怕是早已熄灯安歇了。

可他话音刚落,祁玄扭过头,无芨便对上他阴鸷的眼眸,心下一惊,连忙低下头,应道:“是。”

道完便不敢半分迟疑地退下去。

此时的魏相府邸,原本寂静的宅院,被东宫的传唤打破,下人往来穿梭,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惊疑。

谁也不知这深更半夜,东宫为何突然传召相爷,只瞧着管家面色凝重地奔走,便知事情非同小可。

内室之中,魏世青已披好朝服,指尖捏着一封刚写就的信函,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愁容。

他对着心腹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将信函郑重交予他手中,沉声道:“速将此信送往城西别院,务必亲手交到那人手中,不得有误。”

管家领命匆匆离去,魏世青才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迎面撞上刺骨的寒风,一言不发地登上府门前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朝着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踏入东宫主殿的那一刻,魏世青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跳跃,光影斑驳,祁玄正斜倚在铺着整张虎皮的软塌上,单手撑着头,双眼紧闭,瞧着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却叫他心生胆寒。

“老臣魏世青,见过储君。”魏世青躬身行礼。

“来了。”

祁玄慵懒地睁开双眼看向地面,并未正眼瞧他。

魏世青也下意识垂下目光,却恰好瞥见软塌旁的玉案上,静静放着一个深色包袱。

那包袱底部,渗出血迹,顺着案沿滴落。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烛火的味,钻入鼻腔,让他莫名心悸。

他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带着干涩:“不知殿下深夜传唤老臣,所谓何事?”

祁玄这才正视他,连带着上下打量,“臣既见君,为何不跪?可是年纪大了,礼制都忘干净了?”

未及他反应,祁玄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还是觉得,本宫这太子之位,坐得不稳?”

“老臣知错!”魏世青心头一慌,不敢有半分拖沓,连忙双膝跪地,磕头道,“臣一时失仪,还望殿下恕罪。”

祁玄不理,拿起包袱抬手一扬,丢置他面前。

布条散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了出来,恰好停在魏世青的膝盖前。

那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正是他安插在东宫附近的死士。

魏世青瞳孔骤缩,浑身一僵,正要开口辩解,却被祁玄冷冷打断。

“魏相啊,有些事,说破了,便不好看了。”

“殿、殿下这意思……”魏世青不在看那颗头颅,佯装不知。

祁玄缓缓坐直身子,道:“这么多年了,还不打算收手吗?”

魏世青强装镇定,面上从容应对,“臣惶恐,听不明白。”

“不明白?”祁玄嗤笑一声,解开披风,扔在地面,缓步朝他走下来。

在离他不远处,掀开衣袖,目光带着欣赏的意味,看着自己青紫的血管,“你也看到了,本宫已毒入骨髓,既以表明了立场,为何还要弄得场面如此不堪。”

魏世青心头巨震,盯着祁玄手腕上的青紫,脸色越发难看,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此事臣一概不知,并非臣所为。”

祁玄将衣袖拉好,慢悠悠道:“不愿承认?行,今日这事本宫姑且不论,但您莫要忘了,薛嫔的事,本宫是因兄长才得以留你性命,这么些年来,见你安分守己本宫便不再提及,倒是父皇年寿已高,最近这身子也不似往年,你便越发沉稳不住了。”

魏世青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如从前般老谋深算的模样,“你身为太子,万事还是要以顾全大局,你既拿不出证据来,单凭这番推衍,就不怕出了错池,让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站在一旁的无芨吓得大气不敢出,深深替他捏了把汗。

这老家伙,好大的胆子!竟敢斥责起储君来了,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扭头望向自家殿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可不就是恼怒的前兆啊。

生怕殿下一个震怒,便当场要了魏世青的性命。

“出了错池?”祁玄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他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停在魏世青面前,缓缓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话中带笑,笑中带冷。

“您莫不是老糊涂了,本宫是谁?您不觉得,您的这番话用本宫身上,很是滑稽么?还是您觉得,本宫病得重了,思绪也不似当年了?”

魏世青这般年纪,早就见惯了风浪,可面对他这般寒意的讥笑,却还是被惊得一哆嗦。

一时哑口无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方才的镇定自若,早就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瞬间瓦解。

“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祁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你身为一国丞相,辅佐两朝君主,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别到最后,让他人改了意,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连累整个魏氏一族。”

“你……你……”魏世青的脸瞬间涨得青紫,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玄直起身,脸上恢复了平静,语气也恢复平淡:“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行至殿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浅笑道:“怎么,魏相是觉得本宫这东宫的地砖不错,想在此留宿一晚?”

魏世青这才缓慢起来,躬身行礼。

祁玄未见的是,他眼神凶狠,声音带着几分隐忍:“老臣……老臣告退。”

说罢,他迈着好似千斤重的步伐退出了主殿,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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