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他,却没恼怒,而是继续,用更柔和的语气说道:“你尽管提。”
“就给我……”正当弥乐开口“令牌”二字时,心中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慌不择路地端起酒碗,一口下肚后,辛辣的口感灼烧着喉咙,这才令她清醒过来。
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喝了酒后更蠢。
本就是来偷的,怎么可以把目的直接托出。
旋即改口:“容我想几日。”
祁城烨没再追问,只当她已默认嫁给自己,不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会满足。
想着想着,他脸上泛起潮红,看向弥乐的目光,更加深情,就快溢出来。
为了压住心底那份燥热,祁城烨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酒壶换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撑不住,脑袋一垂,趴在案几上睡了去。
呼吸均匀,鬓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模样乖顺得,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沉稳的大殿下。
弥乐对容雀使了个眼神,容雀立刻会意,二人起身,在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却是无果。
正当二人焦头烂额时,容雀目光落在祁城烨的身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朝怀中探去——
果然,摸到了。
二人几乎是仓惶般逃离,直至离城宣王府门外数十米处,才双双停下,勾着腰大口喘气,吐出的气凝结成一团团白雾。
容雀掏出偷来的令牌,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道:“看吧,找错人了吧,我都说了他不是吧。”
“别吧吧了。”弥乐冷眼扫过他,声音带着刚跑完的微喘,随后顺口气,也大方承认。
“是我猜错了,他压根没去过孜劫。秃山是一段峡谷,而并非连绵山脉,况且,那并无瀑布。即秃山之战后,我已将峡谷更了名,去往孜劫必定路过山脚,他不会看不到脚下的石碑。”
容雀摸着下巴,眼底满是疑惑:“可你之前说,他有块银龙玉佩?”
弥乐挑眉,语气淡淡:“玉佩刻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之前还十分笃定,今个怎就怀疑起来,还想着套他的话?”容雀追问,语气里带着不解。
“因为……”弥乐突然俩眼闪着星光,嘴上的笑意再藏不住,是兴喜,又是庆幸。
“有一个更令我笃定的人出现了。”
醉意间,她好似又看到了那段画面。
祁玄一身孝衣,跪坐于陵前,背影孤寂令人怜惜,烟雾缭绕,更令他添了分静美。
弥乐突然发出一声喜不自胜的大笑。
不知为何,脑海里一想到他,心里就喜。
容雀滴酒未沾,此刻竟显得沉稳许多,捂着弥乐的嘴,左顾右盼一番,压低声音地叮嘱着:“老大,小点声!别把人叫唤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嗐,区区小酒,”弥乐扯开她的手,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随后夺过他手中的令牌,细细摩挲着牌上刻着字迹的纹路,让她心头安定许多。
随后弥乐张开双手,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呼出来,胸口空了,心里也亮了。
她如释重负道:“物件到了,明日!咱就可以远离这大鸟笼了!”
“哎呦姑奶奶,你可小声点吧!”此地不宜久留,容雀心一横,猛地扛起弥乐,脚下一点,身影越过层层屋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鸟笼?”
一声微弱的声音,散入寒风中。
树影婆娑间,祁玄缓缓走了出来,玄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了然,更有藏不住的欣喜。
原是银龙玉佩,早说,他也有。
好想告诉她,人是他救的。
雪越下越大,落下他的头发,他的长睫,他的肩头。
他静静站在原地,觉得心里空落落,胸腔闷堵得慌。目光落在二人远去的方向,落在他们最后一脚的屋檐上,直到那处覆盖上皑皑白雪。
他才肯转身离去。
次日。
清晨薄雾未散,檐角露水滴落。
厢房内房门紧闭,一声尖利阴柔的嗓音,在屋檐下回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格桑王次女蓝氏,温恭端惠,性秉柔嘉。即日起,特封为蓝昭仪,赐居潇湘殿,赐金册金印,食邑千户,朝朔望。钦此。”
话说完,张公公将圣旨渐渐合拢,递到蓝胭面前。
“是。”蓝胭敛衽叩首,道:“谢陛下圣恩浩荡。”
当她正要伸手接过圣旨时,却被一阵冰冷的厉声打断。
“回来!”弥乐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