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芨立刻上前,默默将裂开的杯子撤了下去。
阿孜劫果然不负众望,拿了个中游的成绩,还算不错。
弥乐满意点头。
眼看席面渐渐散去,皇帝先行一步离开,就在这时,弥乐找准时机,“欸!”
她朝着前方正欲离开的祁城烨招手,小跑着想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手腕却被人从后方紧紧握住。
她回头一看,是一双柔和、又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两人沉默良久。
“怎么了?”弥乐耐不住先开口,觉得有些莫名,随即想起什么,“你家傅婉柔今日病了没来。”
“我与她,并无任何关系。”祁玄轻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
可弥乐现下根本不在意,她焦急地扭头去寻祁城烨的身影,生怕慢一步那人便消失了。
“你做什么?”祁玄薄唇微张,声音压抑,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收紧。
可下一秒,弥乐手腕一扭,挣脱了他,脸上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兄弟,别在这儿搅合我的大事了,自个儿去那边用膳吧。”
言罢,她撒腿头也不回地朝着祁城烨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余祁玄僵立在原地,那只刚刚握住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抓握姿势。
一阵寒风恰在此时吹来,几缕墨发在他脸颊边随着风拂动。
他病弱的身躯也是不争气的,心口处传来钻心似的绞痛,迫得他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连肩背都在微微颤抖。
“殿下。”无芨追上了,担忧着轻拍他的后背。
祁玄抬头,随着弥乐远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二人谈笑风生,并肩而行。
他仓促回眸,一眼不敢多看,转过身子。
“回去吧。”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另一边,弥乐一脸笑嘻嘻。
“郡主不知找我事?”
“换个地方,此地人多眼杂。”
弥乐将带带到一处僻静的花园,恭敬请他坐在石椅上,本意想着,先套套关系。
她的手指在石桌上不停敲打,狡黠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城烨眉毛一挑,“郡主可是见谁都这样说?”
“额……”这一问,噎得弥乐一时语塞。
但她迅速重整旗鼓,换了个更稳妥的问法:“那你可曾去过南疆?”
这般打听,总不至于显得太刻意。??
“去过几次。”
这一回答,弥乐内心笃定,就是他救下的战俘。
弥乐乘胜追击:“是去做些什么?”
祁城烨的目光顿了顿,此事有关朝政,不便回答,只得撒了谎,“途中遇险,忘却了些事。”
弥乐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你遇险受伤,还失忆了?”她身子微微前倾。
弥乐这张明媚的脸,越凑越近,祁城烨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嗯......有些旧事……记不真切了。”
弥乐心一横,豁出去了。
自信些,底气足些,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反正顶着郡主的名头,说话总该有几分重量。
“我就说怎么这般眼熟!”她一拍石桌,声响清脆,“我们在南疆见过的!”
祁城烨双眼微眯,“是吗?”
“你不记得了?”
祁城烨轻轻笑了笑:“呵呵,见郡主这般断定,许是我忘记了。”
“定是你把我忘了!”弥乐顺势起身,双手撑住石桌,俯身逼近,语气斩钉截铁,“在南疆的时候,我还救过你的命呢!”
“啊?”祁城烨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低低浅笑,“哈哈哈……”
弥乐紧盯着他。
完了,这大皇子,果然不像手下那些阿孜劫那么好糊弄,是个见过风浪的。
“不瞒郡主。”他笑罢,语气平和依旧,顺势而道:“我之前在南疆有过几遭险境,其中一次重伤濒死,待醒来之后,便对伤前的记忆模糊不清,若听郡主这般道来,城烨竟将此等重要之事忘却了,实在是罪过。”
弥勒听着听着,侧过头,面上是憋不住的笑,她紧掐着大腿,满意点头,“不必罪过,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不知郡主想要城烨如何报答?”
弥乐懂得见好就收,挥了挥手,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过往如云烟,散了吧,散了吧。”
她心理暗忖:这些个皇子,除了祁舜尧心思深沉些,其余的,倒真像是没经过江湖风浪、不识人心险恶的……单纯公子哥。
话说……他该不会跟祁迹一母同胞吧?
祁城烨看着她那故作深沉,却又难掩得意的小表情,竟觉得有几分率真可爱,那抿嘴偷笑的模样,深深刻进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