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瞥见一眼,她脸上胳膊上全是红疹,吓人得很。”
“也不知是谁如此歹毒……”
“还能有谁?盯着主舞位置的人不少,为了顶替她,什么肮脏手段做不出来。”
容雀半趿半拖着鞋,鞋后跟在石板路上磕出哒哒轻响,一路蹦蹦跳跳冲到弥乐跟前,
“老大老大!听说那姓傅的被人下毒了?这是谁干的好事??”
他方才睡得正沉,被硬生生叫醒时,还满肚子火气,一听见这消息,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咳咳。”弥乐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没必要这么兴奋,显得我们不大度。”
“也是,咳咳……”他跟着装模作样捂嘴清了清喉咙,随即叉腰,故作愤慨地朝人群喊道:“谁啊!谁干的好事啊!”
弥勒扶额,满是无奈。
这场闹剧之中,唯有蓝胭脸色发白。
弥乐察觉到,问:“怎么了?”
她慌乱地摇头,声音微颤:“不是我,姐姐……真的不是我……”
“她们诬陷你了?”
“我不知道……”
见她眼圈泛红,几乎要哭出来,弥乐轻拍她的肩,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这时,黄姑姑走上前来,扬声道:“紧急唤大家过来,所谓二事,这一呢,是因为傅小姐染上病症,现如今还在调查下毒之人,如若谁手中有可靠的证据,请尽快报上与我,尚书府赏银百俩。”
“这二呢,是因为剑器舞中缺下主舞者,现由蓝胭顶替,请诸位舞者多加辛苦,再与蓝胭连和默契。”
话音刚落,蓝胭双腿一软,踉跄着险些栽倒。
“蓝胭!”弥乐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
蓝胭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哽咽着说:“姐姐,那杯茶……是我端给傅婉柔的。但我真的没有下毒,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没有做那种事!”
弥乐冷哼一声,心中已然明了。
先是让那姓傅的染上病症,随即将空出来的主舞位置,替换成蓝胭,让她成为获利者。
将她推与风口浪尖上,好一个如意算盘。
“雀,去查。”
“交给我。”
众人正准备散去,弥乐忽然上前一步叫住黄姑姑:“黄姑姑,我妹妹近日身体不适,怕是担不起主舞的担子,这空缺的位置,不如让给我吧。”
“大郡主?”黄姑姑面露难色,“这……恐不合情理。”
平日里,这位大郡主时常缺席,更是一日舞课也没上过,反观二郡主蓝胭,舞姿曼妙,本就是主舞的有力人选,只可惜当初未曾报名罢了。
弥乐眉毛微挑,“怎么了?姑姑是觉得我上不得台面?”
“老奴绝无此意!”她着急着辩解。
左思右想,虽没见过大郡主跳舞,但两位郡主出身相同,想来舞技也是大差不差的。
她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大郡主,下些功夫了。”
此后几日,弥乐总是早出晚归,每次回到厢房,都累得瘫坐在椅上,是又累又气。
蓝胭总会提前备好温茶,等她回来便递上前,轻声问:“姐姐,累不累?”
弥乐接过茶盏,强打精神宽慰她:“这有什么可累的,剑器舞,剑起舞,不就是使剑嘛……”
其实是累的。
这哪里是舞剑,分明是花拳绣腿。
舞者里,数她四肢最为僵硬,每回都折腾得最晚。
那黄姑姑,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姐姐,对不起。”
这三个字,弥乐这些夜里已不知听了多少遍。
她仰头灌下一杯茶水,问道:“你错在哪儿?”
蓝胭攥紧衣角,怯怯地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坐下,看着我。”
蓝胭依言坐下,弥乐神色认真,语气严肃,道:“你是郡主,那傅婉柔若令你不高兴,大可上去给她一巴掌,碍于身份悬殊,她也只得咬碎牙往肚子里吞,你倒好,怎能去给人家端茶倒水呢?”
一旁容雀不嫌事大,“就是就是,我走前还提醒你,别给人家当丫鬟使,你怎偏不听我的!”
蓝胭听完,如释重负地笑了。
“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弥乐这才重新捡回先前没说出口的话。
蓝胭大方伸出手,“这是我不小心烫到的。”
“真不是姓傅的干的?”弥乐还带着一丝质疑。
“真的不是,”蓝胭眼神清澈,认真道:“蓝胭没有骗你。”
弥乐看着她坦荡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