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身躯一僵,但笑意依旧不改,眼睛微眯成线,“你这样……我不习惯。”
……
弥乐脸一下跨下来,觉得眼前这人,怎么跟木头似的,她收回那些小心思,开门见山道:“一月前孜劫被夺,被俘的六十余阿孜劫,现如今被你胤朝救下充军,你知道为何吗?”
祁玄默了良久,开口:“不知道”
弥乐蹙眉。
不愿说?难不成真是场预谋??
“你想带走他们?”祁玄问。
“不然呢?我来选秀是为了嫁的好?”
“外人看来,阿孜劫的狼主,不像是能为了这几十人以生涉险的。”
“那些人少年,大多数是因战乱流落的孤儿。”弥乐话语很轻,像含在嘴里似的,轻轻飘在空中,“同我一般……”
她靠着车壁,疲惫席卷而来,随着马车的颠簸,眼皮微沉,渐渐睡着了。
祁玄将她敞开的鹤氅束好,将车窗关得严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下,惯性使得弥乐往前一倾,醒了过来。
车门外传来无芨的声音:“殿下……”
祁玄:“何人拦车。”
弥乐坐正身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敢拦太子的车?不想活了?”
直至外面传来一阵柔声,“太子哥哥!”
弥乐一怔。
这声音…..傅婉柔?
真是冤家路窄。
祁玄率先下车,她欲要露头,却还是识相的缩回脚步。
既是有求于祁舜尧,还是莫要乱人好事罢。
“太子哥哥,柔儿去府上寻你时,听说您出了宫去,柔儿日日在宫外守着,可算是见到你了。”傅婉柔娇滴滴开口。
祁玄问:“寻我何事。”
“这是柔儿写予你的书信。”她将一封粉色的信件递给祁玄。
不曾想,祁玄没接,语气里满是无奈,“外门风寒,请回吧。”
“太子哥哥!为何淡漠与我?”傅婉柔不解,见祁玄正要转身时,她小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袖,信掉也不慎落在地。
祁玄神色稍有些不耐烦,但是语气还如平常一般,淡淡的,“还有别事吗?”
“阿?有。”他冷冰冰的话让傅婉柔一时哽住,她磕巴着接着道:“那日...柔儿遭郡主欺负,多谢殿下替柔儿做主,若非殿下相助,柔儿此后定再会遭那跋扈的郡主算计。”
这话一出,车内的弥乐哪坐的住?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编排。
气不过,推开车门,“喂!姓傅的!说人坏话能不能小点声!”
“你……”傅婉柔眼睛一瞬睁大,只觉得耳朵嗡嗡地,“你怎么会在太子哥哥车里?”
祁玄回应:“我与她一同回宫的。”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她张了张嘴,嘴角却僵得扯不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苦涩地快要哭出来。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的声响,容雀的车缓缓驶近。弥乐下了车,不小心瞥见地下的书信,勾着背瞧上一眼,被傅婉柔及时捡了去。
弥乐翻了个白眼,“还生怕我瞧见?我又不识字。”
这话一出,祁玄的脸上又恢复笑容。
“果真是南蛮之辈……”傅婉柔拍了拍信件上的灰尘,鄙夷不屑。
弥乐眉心紧皱,又是这俩个字,她插着腰,胸中哽了口气。
这傅婉柔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这般趾高气扬地同她讲话。
“南蛮这俩字说出口的人,活下来的就只有两个位,一位是你,还有一位便是你爹。”
“我说了又如何,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太子哥哥,不止羞耻!”
祁玄忍不住低声警告:“郡主面前,不得放肆。”
傅婉柔被这话狠狠地刺入心脏,惊呆在原地。
这时,一阵气急的嗓音传来,“臭女人!你说什么呢你!”
容雀撸起袖子上前正要理论,被弥乐拦住。
“雀儿……”
弥乐低垂的脑袋重新抬起来,轻声道,“是我的不对。”
容雀:???
毁人姻缘下地狱,弥乐还是知道的。
虽说自己有心利用,但祁舜尧是个好人,多次相助也从无怨言,她断不能做此等卑劣插足的事儿。
“日后我会注意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辞。”
转身的瞬间,祁玄看到她嘴角不自觉的向下耸拉,眉眼隐忍着悲伤。
“弥乐……”他迈步上前,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卡在喉咙。
望着她快速上了身后的马车,头也不回,背影单薄落寞。
祁玄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直至马蹄声渐远。
“太子哥哥……”傅婉柔拉着他的衣袖,未等她接着说完。
“让路。”
“什么?”看着眼前的男人薄怒的眼神,拂袖而去,马车渐渐行远。
她小脸煞白,愣在寒风中不知所措。
车厢内祁玄掀开车窗,经寒风一吹,呼吸刺得喉头干涩发痒,止不住地捂嘴咳嗽,咳得胸腔都跟着发疼。
“殿下!”无芨慌乱着拍着他的后背。
他抬手叫停,“无碍。”
看着祁玄的面色渐渐红润,无芨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开口问:“殿下,您为何不挑明你与傅小姐的关系,反倒是让弥乐给误会了。”
??“我命不久矣。”
无芨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突然“咚”一声单膝跪在车厢底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板,声音惊慌导致沙哑:“殿下……万万不可说此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