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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放假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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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您是长辈,怎可为我折腰行礼。”弥乐扶起他,浅笑道:“我过得还好,你们呢?”

“军师给我们银两,让我们暂且自营谋寻出路,在此恭候您的诏令。”

弥乐出神地望着客栈四方,嘴里喃喃着:“这样挺好的。”

为首的男人此时此刻再也站不住了,拱手跪在弥乐面前,忧心孔疚道:“狼主,众人有愧,未能在孜劫危难关头,挺身而护狼主左右。”

此人便是开锋营的狼尾将军——长鲁,他心性憨厚老实,谦卑自躬,方一站出来,弥乐就猜到,这是又要揽罪了。

弥乐无奈摇头,望着众人,开口:“疆回之战,你们也是听命行事,我怎会怪责你们,倒是我对不住你们,害得你们一回来,便没了家。”

身后人群开始接二连三出声。

“狼主千万别这么说!”

“狼主也是为了我们,为了百姓。”

“狼主您在哪,哪就是家。”

冬月东宫,祁玄席地而坐在窗前写诗,仰头望着疾风呼啸,雪后的屋檐挂起冰溜小柱,树木笼罩在雪白之中。

寂静中,祁玄开口:“她出去了?”

一旁替他磨着墨的无芨点头道:“嗯,但好像去的不是格桑王府。”

“去见故友了,倒是惬意。”祁玄笑了笑。

落笔写完最后一字后,将笔搁置一旁,起身立于窗前,望着院外的枯树,经那日弥乐泄愤一踢,竟连半片树叶也不曾挂上,无奈摇着头,眼里却具是笑意。

无芨见殿下今日兴致正好,便提议:“殿下,您要不要出去走走,圣上的禁足早就解了。”

“也好。”

祁玄拿起桌案上的西川扇子,无芨从架上取下墨色貂毛外袍,替他披上。

二人一前一后,路上祁玄抬眼望着周边宫墙,以前倒未曾留意,只觉得这深宫令人郁闷,但今日的砖瓦覆着薄霜,屋檐铺着绵绵白雪,倒是显得雅静,空气也比往常好嗅得多。

承宣王府,大皇子祁城烨今日好生雅兴,在院外摆弄起玉兰,骤然间听见轻盈的脚步声,他抬头一见,祁玄持着扇子朝他走来。

他放下手中的修枝剪,迎上前道:“储君,您怎么来了?也不命人通报一声。”

“闲来无事,来看看你。”祁玄轻声道。

“快请坐。”祁城烨将他带到院外的玉石桌上,抬手示意他坐下。

祁玄放下折扇,坐在玉石墩上,早就得知他的兄长平日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他看着四下绽放的玉兰,随口一说:“院里的白玉兰,就快谢了。”

“花无百日红,花期到了自会谢,倒也无妨。”祁城烨替他倒上酒,接着言:“所道是他花凋谢此花开,过了冬,春风吹得百花争艳,到那时,谁还会想起这玉琢冰雕的玉兰。”

“听闻兄长平日里最爱的便是这盏盏玉兰,今个怎就看得开了些。”祁玄抬起酒杯小饮一口。

祁城烨望去四周精心摆弄的花草,无奈浅笑道:“在它美丽绽放的时候,就注定了它的颓败,我又能如何。”

“很多事情一开始便被兄长定下了结局,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美好的永远是过程,结局究竟如何,你我,又怎能知晓。”

祁城烨会心一笑开口,“那倒也是。”

随后起身将一盒棋子递到他面前。

棋入中盘,在祁玄一步步打吃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兄长的心思貌似逐渐有些偏颇。

只见祁城烨心不在焉道:“旁人都说,我与你很像。”

祁玄:“臣弟像随兄长的人,比比皆是。”

祁城烨:“我本不如你。”

祁玄项来不喜拿自己与他人作比对,于是没再答话,只是自顾自落子。

祁城烨见他此番淡漠的模样,再度联想他意气风发之时,乱世群雄辈出却不及他的万一,平定四海,解百姓于倒悬,是何等耀眼。

不禁疑惑问他:“你何时变得这般清冷?”

“很多年了。”祁玄接着落子。

祁城烨沉吟半晌,轻言浅笑道:“宫外常言,胤朝三太子,是国门的守护神。”

祁玄顿了片刻,抬眼望着他,皱着眉头:“无稽之谈罢了,你又何必信以为真。”

“你为何没落了?”祁城烨接着询问。

祁玄长叹一息,气若游丝道:“我说过,兄长这般大义凛然的心胸,是我等不能企及的。再者,我本是不愿。最合适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其实是你。”

祁城烨:“若真如你所说,我希望到那时,你能辅佐我。”

祁玄:“我志不在此。”

天色渐暗,庭院空旷寂寞,屋檐上的冰溜子化成水滴落在地。

今日这盘局异常地下了很久,久到祁玄已经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人。

祁城烨投子认负,自嘲地笑了笑:“呵……我又输了,这棋艺,我终究还是比不过你。”

祁玄的眸光有些暗淡,揉搓着虎口,垂目道:“兄长,你有些急迫了。”

祁城烨看着眼前的棋盘,哑然失笑,“是么?”

祁玄抬眼与他面面相觑,“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何必急于心切。”

“我就怕,它好像是我的,又好似不是我的。”祁城烨举起一枚棋子,神色迷离地盯着它,喃喃自语。

祁玄站起身,别过脸去没再看他,只是口吻更加淡薄,“我一向看人精准,但不代表,人心亦不会被局势所改变。野心可以有,但仁心不可无,花亦有重开日,但人不一样。”

未等他回话,祁玄拿起折扇,拱手道:“告辞。”

踏出承宣府后,无芨默默跟在祁玄身后,见他冷沉着脸,情绪复杂得异常,顿时心中一紧,不敢多问半句话。

眼看来到东宫大门,祁玄却顿住脚没再往前,凝神半刻后,凉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一口寒气吸入体内,引得他阵阵咳嗽,他这身子,已然日渐不行了。

无芨惊骇地扶着他,替他遮挡着眼前的寒风,忧心道:“殿下,外面风寒,进去吧。”

祁玄好似没听他说,转身离去,“随我出宫走走。”

“是。”无芨无奈跟在身后,日日揪心着祁玄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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