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启程去往朔回。”
朔回?
容雀面色凝重,但很快淡了下去,“关我屁事。”
“临行之前送送我。”
“你不觉得恶心吗?”
次日清晨的天蒙蒙亮,薄雾笼罩着宫门,守门的侍卫点燃两旁的狼烟,齐齐跪地呐喊:“恭候二殿下出使!调和守土!早日归来!”
祁诏麾下的将士站做两排,静等他的发令,他御马位于队伍中央,手中攥紧缰绳,迟迟不予回应。
左固言:“二殿下?”
祁诏:“再等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眼看薄雾逐渐退散,空中升起冉冉红日,祁诏方才开口:“走吧。”
午时,弥乐一出课堂,便直往东宫赶去。
来到祁玄面前,重重将摘抄的经书拍在他桌案前:“拿去!但这道歉之事,我做不来!”
“嗯。”
见她插着腰,扭头就准备走时,祁玄叫住她,语气柔和:“用完晚膳再走吧。”
“我不吃。”她却是犟得很,头也不回。
刚走到门口,徒然间闻到阵阵扑鼻的肉香。她耐不住咽口水,肚子也跟着不争气地叫。看着送膳的小厮一个接着一个来,她的步伐不自主的顿了下来,随后慢悠悠地走到祁玄身旁,捂住清了清嗓子,“咳咳,什么东西?”
祁玄:“坐吧。”
她这会儿倒是听话地坐在他身旁。
祁玄命令身旁的小太监:“去打盆水来。”
“嗻。”
没一会,小太监就端着盆清水来,祁玄用下巴指了指弥乐的手,弥乐才意识到,手上沾染的墨水还未洗净,整个手掌黑乎乎的。
她伸手在水中使劲揉搓,眼看清水都已浑浊,可是手上的黑渍还是未能洗净,不免抱怨:“你们这宫里的墨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祁玄为她递过去手帕,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酒酒酒。”弥乐擦干手后,迫不及待地指向他面前的酒壶。
祁玄无奈给她倒上。
弥乐小饮一口,突然间皱着眉头,望向祁玄:“你们这宫里的酒,不太行啊。”
“宫中酒清醇厚,回味甘甜,自然比不得草原的烈酒辣喉。”祁玄耐心解释。
“哦。”
“换酒。”祁玄扭头冲小太监道。
“嗻。”
有过了小会儿,小太监麻溜地从酒窖中挑了壶最烈的酒端上来,为弥乐倒上。
弥乐端起玉杯一口下肚。
“啊,辣。”酒的刚烈充斥着她的喉咙,辣得她不经打了个哆嗦,砸起嘴道:“舌头都捋不直。”
“还要换吗?”祁玄问。
“不,不,南疆的味道。”弥乐摆手,随后捡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菜。
祁玄迟迟不动筷子,轻声问她:“想回家吗?”
弥乐吸吮着鼻子,随口应道:“嗯。”
祁玄为自己倒了杯酒,斟酌再三,道:“以后遇事同我商量,莫要冲动。”
弥乐没再答话,只是静静地吃着菜。
直至他那温柔的声音又再一次在她耳畔响起,“我会站在你这边。”
弥乐缓缓撑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顺手拿起自己的酒递上前与他碰杯,“说的跟真的似的。”
“呵……”
他那双眸子微微低垂着,嘴角弯成弦月,两鬓垂下的青丝轻抚他棱角分明的脸,宛如画一般美好。
随后二人将各自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多谢款待。”弥乐放下酒杯,起身拍了拍衣裙,挥手道别:“走了。”
她走后不久,无芨外出办事回来,一眼便望见桌案上的摘抄本子,打开一看,不经乍舌:“不得了,她还真抄这么多。”
祁玄浅笑着轻哼一声,道:“你命人重新抄三百份给傅尚书送去。”
“为何?这不是抄好了吗?”无芨疑惑不解。他随意翻开书页,前面抄写得倒是认真,直到他翻到书页后面,看到的却是一排排胡乱勾勒的线条,将书页涂涂画画得不成样子,无芨震惊得瞪大双眼,“这……这后面,全是……唉,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她竟想以此充好,这般敷衍了事,实在是胆大。
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会翻开看?
他的话音刚落,转眼就对上了祁玄微眯的双眼,冲他笑道:“嗯?”
这笑……好像暴风雨的前兆……
无芨:“我这就命人去办。”
此后,傅尚书顾全大局,便将此事翻了篇。而格桑王倒是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对于那日做法,他甚感忧心,实在是没了脸面,便渐渐与傅尚书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