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躬着身子走来,拱手道:“回皇上,老奴与她并未搭上过几句话。老奴惶恐,她许是看出些什么,疑心的眼神时常往老奴身上打量,直叫人慎得慌。”
“聪明!这才是孜劫白衡的女儿!”祁连煌龙颜大悦,“李成,传膳!朕今日要与格桑好好喝一杯!”
格桑好久不见他像今日这般怡悦了,“难得皇上今日心情甚好。”
祁连煌不禁感慨,“唉,很多年了,朕这宫中很多年不起生气了。”
他眉眼低垂,旧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如昨日,只可惜潮水退去得太快,时光过得匆匆,一国之主又何妨,依旧抓不住浪,也留不住风。
造化弄人啊……
礼殿的冗长规程总算结束。
李管事正要领着众人去学堂,弥乐跟容雀两人大字不识,上什么学。
弥乐给蓝胭递了个眼色。
蓝胭会意,低声道:“放心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弥乐便拉着容雀放缓脚步,落置队伍末尾,趁队伍转弯,一闪身溜了出去。
转眼容雀换回了一身男装便衣,跟着弥乐大摇大摆来到太子府。
“弥乐小姐,请。”门口的侍卫都认识她,也不阻拦,恭恭敬敬的请她进去,还细心问:“需要小的通报一下殿下吗?”
弥乐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认识路。”
“是。”
一进书殿,容雀仰头看着那个能塞进三四个人的大窟窿,目瞪口呆:“老大!这……这怎么修?!”
弥乐一脸轻松地说:“随便找几块砖啊瓦啊堵上就行了,找到宗卷就走。”
容雀顿时歇斯底里道,“你没开玩笑吧上哪找砖瓦……”
“呃……想想办法?回头再给你立个头等功。”说着说着便一个劲将他往外推。
“这你说的!已经是三个了啊!”容雀不忘回头提醒。
“好好好,去吧去吧。”
打发走容雀,弥乐立刻扑向书架。卷宗浩如烟海,她只得凭感觉寻找带有南疆文字的记录。
屋顶的容雀时不时朝下回报着工作:“老大!这长七尺!”
弥乐草草敷衍道:“嗯嗯嗯。”
容雀紧接着又朝下喊:“老大!这宽得有五尺啊!”
“好好好~”弥乐头也不回,也不管他,自顾自一本本翻查着。
“老大!这窟窿太大了,瓦片根本搭不住啊!”容雀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焦虑。
弥乐都烦透了,这宗卷里的字本身就密密麻麻,她一个都不认识。这傻子还废话怎么这么多,都影响她看宗卷了。
容雀还不停叨叨:“这要是晚上下雨,殿下的书可就全泡汤了!”
弥乐被吵得心烦意乱,刚摸到一卷疑似目标,容雀又喊:“老大!我找个木板先盖上行不行?”
“闭嘴!”弥乐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竹简朝上一扔,“再吵拿你堵!”
那宗卷好巧不巧砸到他头上,他捂住头直叫疼,转身之际,他瞥见下方有一人正朝这边火急火燎地赶来。
他急忙提醒:“老大!有……”
“你给我闭嘴!”还未等他说完,紧接着又是一卷竹简砸过去,砸得容雀头晕转向。
门被迅速推开!
弥乐吓得浑身一僵,手一震,怀里的宗卷“哗啦”一声掉了满地。
被发现了。
“大胆!竟敢私闯书殿盗取宗卷!”
只见来者一手拿着午饭,一手握着佩剑,指向正背身偷书的弥乐怒斥道。
弥乐拍了拍头,暗想这容雀怎么办事的,让他把风他把了个寂寞。
随后无奈转过身来,正寻思着找点什么借口。
那人看清弥乐,顿时大惊:“怎么又是你这南疆丫头!”
弥乐一瞧,这不是祁玄身旁话多嘴碎的小白脸侍卫无芨吗!
一时间尬笑道:“那个……好巧呀……”
无芨将剑收入剑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道:“你是来修屋顶的?既如此,就该安分行事,为何擅自开门进来?你知不知道私闯书殿禁地可是东宫重罪!”
“我不知道。”弥乐直言。
“你……”无芨一时语塞,紧接着仰头指向屋顶的容雀,厉声大喝道:“还有你!鬼鬼祟祟!”
容雀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顺手将方才砸中自己的竹简朝下掷去,回呛道:“怎样!你再吼一个试试!”
无芨气结,指着他们俩,怒道:“什么修屋顶!我看是你俩合伙诓骗了殿下!专来书殿盗取宗卷的。亏殿下还命我给你们送饭点!”
说罢,他将手中的食盒重重一摔,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弥乐见势不妙,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同时朝屋顶喊道:“容雀!下来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