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抵达格桑府,蓝胭惊愕于弥乐与王府的关系,却聪明地压下所有疑问,默默跟随。
刚进大院,便见一位手持拂尘的太监早已候着——是宫里的张公公。
陡然,前方传来一阵憨笑,“你回来了!我的好女儿!”
格桑王人未至声先到,他挺直腰板,一脸慈父神态朝他们走来,手拍了拍弥乐的肩膀。
“老东西你……”容雀见老大被占了便宜,上前半步险些动手。
却被弥乐一个眼神制止。
“两位小主,奴家等候你们多时了。”
只见张公公紧跟着其后,弓着腰一脸笑盈盈地上前。
身旁的格桑一脸得逞,弥乐和容雀则余怒未消。
场面一时僵住。
张公公弓腰好半天也没人搭理。
弥乐带着二人径直来到内室。
木架上撑着三套华美非凡的淮阳云锦的宫装,金丝镶边的鹤纹栩栩如生。
蓝胭被这奢华震慑,手指蜷缩,不敢触碰。
弥乐将三套衣裙从架上卸下来,扭头看着蓝胭问:“喜欢哪套?”
“我都可以,小姐您先选吧。”蓝胭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对弥乐总是这般温顺的迁就,怀有敬意。
弥乐无奈摇头,大致看了看,挑了左边那套较为淡雅的淡蓝色衣裙,再替她搭了件同色系的缎绣氅,一齐堆到蓝胭手上。
衣裳稍有些重,蓝胭差点儿没站稳,朝后踉跄几步。
一套下来,弥乐总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
眼神飘过桌面摆放的一排排红木长盒,“这是什么?”
她上前一一掀开,蓝胭跟在身后看呆了眼:镶金玉步摇、云形珠宝蝴蝶簪、镂空牡丹形红珊瑚头花……
整整三十套!
可弥乐都不识得,在她眼里,不过就是根根簪啊、钗啊、花啊、坠啊……
她随意在盘中抓了一把,递到蓝胭手上,说:“发簪子喜欢哪个戴哪个,换完之后,去门口为我们拖延一会儿时间。”
蓝胭抱着一怀的华服美饰,愣愣点头。
见她离去,容雀才开口:“红樱走了,三位郡主你打算带哪个?”
弥乐没回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套最扎眼的粉霞色宫装,又上下打量着容雀。
“老大?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一直盯着粉色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喜欢粉色了?”容雀一连接一连地问。
弥乐还是不语,只是开始朝他身上打量起来。
容雀顿感毛骨悚然,后退两步:“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弥乐举着粉裙,笑得像只狐狸:“三位郡主年纪小,不服管,易误事。而你,容雀,你最懂事。”
她这一比划容雀一下子便会意了。
“我不要!”吓得容雀跳到门口,“我可是阿孜劫威猛大勇士!岂能穿女儿家的衣物!”
“由得你选?”弥乐脸一板,“弓羽营六十余兄弟还在胤朝人手里,你救是不救?”
“那群崽子跟胤朝有何关系?”容雀不解。
弥乐只得将事情简要告知。
容雀听完怒发冲冠,“什么!胤朝人临门一脚几个意思?!”
“所以才要进宫查个明白。”弥乐晃了晃粉裙,“现在有了应付规矩的蓝胭,就差个能打的帮手,反正格桑幼子也是自小当女娃养,就算你露馅了,自有格桑替你辩驳去。”
容雀犹豫半天,视死如归地接过裙子,一脸悲壮:“……为了兄弟,我忍了!”
弥乐满意地摸摸他的头:“乖,事成给你记头功。”
“那我带兵打假战算不算头功?”
“……算两个。”弥乐嘴角抽搐。
容雀这才抱着衣服,一步三回头。
“腿脚瘸了?走不动路了?”弥乐瞧他这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真的很想上前踹他两下,但又看在他做出这么大牺牲的份上,姑且忍忍吧。
容雀委屈巴巴:“……能换件颜色吗?”
弥乐挤出“和善”的微笑:“粉色显嫩,最配你。快去!”
格桑府门口,弥乐跟蓝胭早已梳妆好,马车就在门口那候着,等着屋里的容雀捯饬半天。
格桑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你这唱得哪一出?”
弥乐扬眉道:“为我那小容雀寻个妃子当当。”
格桑听了顿时膛目结舌,道:“别乱来啊,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弥乐低沉一笑:“哟,从未听闻格桑王贪生怕死过。”
没一会儿,屋里的婢女全都走了出来,阵仗浩大,仆从分立两侧,宛如嫁女。
格桑低声道:“给你撑撑场面。”
弥乐干笑:“您真是……客气了。”
紧接着,一位“绝世佳人”挪了出来。
他身段高挺,身着粉黛的,一柄团扇虚掩头顶,脸罩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烈焰红唇清晰可见。
唯一看得下去的,便只有他露出来的那双狭长迷人的丹凤眼,一睁一瞥,还挺魅惑。
他迈着自认为婀娜的步伐,可旁人看来,倒像是从满春园老鸨那借过来的四肢,扭到弥乐面前,夹出甜腻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