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立刻打开所有的暖气,然后直奔厨房,烧水,切姜片,煮姜汤。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
苏晓晨裹着从便利店换上的、略显宽大的干衣服,坐在沙发上。
看着林知意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回想起隧道里那绝望的一幕,以及学姐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
后怕和感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当林知意端着滚烫的姜汤走出来时,苏晓晨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把脸埋在她尚且带着湿气和寒意、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学姐!呜呜呜……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淹死在那里面了……呜呜呜…
…要不是你……你又救了我……呜呜呜……”
女孩温热的眼泪浸湿了她微潮的衣襟,滚烫得吓人。
林知意身体瞬间僵硬,手里还端着那碗滚烫的姜汤,不知所措。
按照她惯常的程序,此刻应该启动“保持距离”协议,冷静地推开她,
告诉她“危险已解除,情绪需要控制”。
可是……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像是接收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指令。
端着姜汤的手缓缓放下,空出来的那只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
最终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抱住了怀里这个颤抖不已、哭得像个迷路孩子的女孩。
她也吓得要死。
当她在路况APP上看到那个隧道积水提示时,
当她冒着暴雨逆行寻找却一无所获时,
当她最终在昏暗的隧道里,看到那个在污水中载沉载浮、几乎失去意识的弱小身影时…
…那种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恐惧感,是如此的真实而剧烈。
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
…怀里的这个女孩,这个像小太阳一样闯入她生命、带来无数麻烦却又色彩斑斓的女孩,
就可能永远消失在那片冰冷的黑暗里。
只要稍微想一想那个可能性,一种尖锐的、如同钝器击打般的疼痛,
就会从心脏深处蔓延开,让她由衷地感到窒息。
还好……还好她赶到了。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里温暖而真实的存在搂得更牢了些。
这种紧密的接触,陌生而逾越了她所有的安全界限,
却在此刻,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最后一丝残余的惊悸。
“苏晓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笨拙地拍着女孩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现在,我们要先通知你家里,报个平安。免得你父母担心。”
她扶着苏晓晨坐到沙发上,用吴教授家的座机(她的手机已经泡水报废,苏晓晨的则永远留在了隧道积水中)先后给苏家父母和林岚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报了平安,并告知今晚苏晓晨依旧暂住这里。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两人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仿佛将魂兮归来。
死里逃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交织在心头。
然而,就在精神彻底放松下来的这一刻,一直强撑着的林知意,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耳鸣。
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模糊,
天花板上的灯光像烟花一样炸开……
“哐当……”
手里的姜汤碗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身体晃了晃,在苏晓晨惊恐的目光中,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