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晨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滴溜溜一转,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憧憬的笑容:
“爸,那可是你说的!我要……一辆公路赛车自行车!
就像我学姐骑的那种!”
苏母闻言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疑惑道:
“公路车?那东西可不便宜,好点的大几千上万呢!
你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个干嘛?多危险啊!”
“哎呀妈~你不懂!”
苏晓晨立刻开启撒娇模式:
“我学姐出门都骑那个,又帅又方便,还能锻炼身体!以后…
…以后我说不定还能跟学姐一起骑车出门,沿着江边吹吹风,散散心啊什么的,多好啊!”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和林知意并肩骑行在夕阳下的美好画面了。
苏老爹虽然也觉得肉疼,但当着女儿的面,当爹的尊严和说出去的话绝对不能掉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豪迈地一挥手:
“买!必须买!你爸我别的不敢说,但说了你要啥就买啥,绝对说到做到!
但是晨晨,咱们可事先说好,”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你也答应过林老师,起码要考到前十五名的!你可不能骄傲自满,忘了正事!
车爸给你买,但你可得说话算数,继续努力!”
“知道啦爸!我一定努力!谢谢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苏晓晨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子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周末,咱们就去专卖店挑!”
苏老爹被女儿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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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吴教授家。
苏晓晨再次将进步的喜讯和即将拥有公路车的快乐,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给林知意。
作为“贺礼”,她送上了一罐自己精心挑选的、酸甜可口的蜜饯。
林知意的反应依旧在她的预料之中—
—平静地收下礼物,道谢,然后,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又一份厚度明显增加的习题汇编和知识梳理纲要。
“鉴于你近期表现出的良好适应性和进步趋势,我们需要进一步优化学习路径。
这是下一阶段的强化训练内容,主要针对你的薄弱环节进行定点突破。”
苏晓晨看着那摞新的“精神食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哀嚎道:
“学姐!你怎么又来这套!”
补习结束,已是星斗满天。
林知意如同前几次一样,送苏晓晨出校门。
夜晚的校园相对安静,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晓晨还沉浸在拥有新座驾的憧憬和学姐再次“恩将仇报”的悲愤交织的情绪中,围着林知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而比划着想象中骑车的帅气样子,时而又抱怨习题太多让她头秃。
林知意安静地走着,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在苏晓晨描述过于夸张时,会几不可察地摇一下头。
她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回应,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在苏晓晨身边似乎总是会不自觉地融化些许。
若仔细观察,甚至能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对于这种鲜活吵闹的……无奈,
乃至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和。
就在她们即将走到校门口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侧面传来。
“林学妹,晚上好。”
季风学长脸上带着他惯有的、和煦如春风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路旁。
目光先是落在林知意身上,随即仿佛才注意到她身边的苏晓晨,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询问。
林知意的脚步顿住,脸上刚刚那丝微不可查的柔和瞬间消失殆尽,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清冷。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连一个音节都吝于给出。
季风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态度,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苏晓晨那张犹带兴奋的年轻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压下心中因看到林知意与旁人如此亲近而升起的那股莫名烦躁,语气依旧温和,假装随意地问道:
“这位是……你亲戚家的妹妹?以前好像没见过。”
林知意沉默了一瞬。
苏晓晨也紧张地看着她,心跳莫名加速,不知道学姐会如何定义她们的关系。
然后,她们听到林知意用那清冷平稳的声音,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却让苏晓晨心头猛地一热,让季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的回答:
“不是亲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
“朋友。”
说完,她不再给季风继续交谈的机会,对着苏晓晨淡淡说了句“走吧”,便径直向前走去。
苏晓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跟上,在经过季风时,还出于礼貌下意识地朝他点了点头,
脸上带着未褪尽的、因那声“朋友”而涌起的红晕和傻笑。
季风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的笑容在林知意转身的瞬间便淡去了几分。
他看着那一高一矮、一冷一热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林知意那似乎比平时要松弛几分的肩线,以及那个陌生女孩围绕在她身边时,林知意那异于平常的、近乎默许的态度……
一股混合着失落、不解和强烈危机感的阴霾,像初冬的寒雾,悄然在他心底弥漫开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座他试图靠近已久的冰山旁边,
不知何时,
竟然出现了一个能够轻易靠近,甚至似乎能影响冰山温度的存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