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晰地表达着“没有商量余地”。
苏晓晨愤愤然地低下头,嘴里小声嘀咕着:
“法西斯”、“学习机器”之类的话,但还是认命地接过了那摞习题。
就在她以为今晚将是暗无天日的题海战术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从书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一盒包装漂亮的进口巧克力奶糖,是她最喜欢的牌子,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奶香。
“喏,学姐,这个……送给你。”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倔强的讨好,把盒子塞到林知意手里:
“你别总是那么冷冰冰、那么严肃嘛…
…这个糖可好吃了,吃了香香甜甜的巧克力,心情就会变好哦!这是我…
…我感谢你帮我保住梦想的!”
林知意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带着对方体温的糖果盒子,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与她周遭严谨刻板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愣住了,拿着盒子的手微微有些无措。
一股陌生的、细微的暖流,似乎顺着指尖,悄然蔓延了一瞬。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将糖果盒子轻轻放在了桌角,与那盆墨兰并列。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锐利。
苏晓晨心里刚刚升起一丝“有戏”的希望,却见林知意已经重新拿起了笔,敲了敲那堆新习题册。
“现在,我们从数学开始。今晚的任务是完成第一章的所有基础练习题。”
苏晓晨:
“……”
她看着桌角那盒孤零零的糖果,又看看眼前山一样的习题,悲愤交加,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出来: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学姐,你怎么收了礼物,下手反而更重了啊!
一点人情味儿都不讲!”
林知意闻言,笔尖顿了顿,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向她,给出了一个让苏晓晨几乎吐血的回答:
“正因为我收到了你的礼物,意识到你对此事抱有积极的期待和感激。
所以,我更需要对你的成绩负责,确保投入产出比达到最优。
严格,是目前最有效率的负责方式。”
苏晓晨彻底败下阵来,哀叹一声,认命地埋首于题海。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试图用体温融化冰山的傻瓜,结果冰山非但没化,反而冻得更结实了。
然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
林知意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桌角那盒与周围环境极不协调的巧克力奶糖,冰冷的目光会有一瞬间的微凝。
那不仅仅是一盒糖,
那是苏晓晨那个感性、跳跃、充满色彩的世界,
对她这座理性堡垒发起的一次笨拙而真诚的“外交访问”。
访问被接受了,
但堡垒的防御,似乎也因此,
出现了一道用甜蜜铸成的、极其微小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