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知意得到了确认,这才松开握着苏晓晨手腕的手,
那瞬间的空落感让苏晓晨心头一悸,转向苏家父母。
她无视了周围好奇的目光,如同站在学术报告厅的讲台上,冷静地进行自我介绍:
“伯父,伯母,你们好。
我是林知意,同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大三学生,目前已获得本校保研资格。”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几个页面,
递到苏父苏母面前。
“这是我校官网我的学生信息页,附带照片,可以确认是我本人。”
屏幕上显示着林知意的学籍信息和一张清晰的证件照。
“这是本学期初公布的保研名单公示,我的名字和院系都在其中。”
她滑动屏幕。
“这是去年我参与全国大学生生物医学工程创新大赛获得一等奖的校内新闻简报。”
她的操作流畅,证据链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我主动介入此事,基于两点。”
她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迎向苏家父母审视的眼神,
“第一,苏晓晨同学曾在我遭遇困难时提供过帮助(指还卡),我认可她的善良品质。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观察到她对于梦想的执着,以及你们家庭内部因沟通方式和目标路径偏差产生的矛盾。
我认为,她的困境核心在于‘文化成绩’这个基础变量失控,而非梦想本身错误。
直接切断梦想路径是效率低下且后遗症严重的解决方案。”
她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让苏家父母无法立刻反驳的理由:
“一个被迫放弃梦想、充满怨恨和绝望的苏晓晨,
与一个在保障文化成绩前提下,为梦想奋力拼搏的苏晓晨,
哪一个更符合你们‘为她好’的长期期望?
我认为是后者。”
苏父苏母被她这一连串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的陈述震住了,
脸上的怒气被惊愕和思索取代。
“因此,我提议一份‘三方契约’。”
林知意抛出了核心方案,
“由我在一日内,制定详细的、针对苏晓晨现状的文化课补习规划。
若你们认可,三日内开始,由我对她进行一对一辅导。目标如下:
一周内,成绩停止下滑;
年底前,班级排名上升5至10名;
明年艺考时,稳定在班级20至25名;
高考前第三次模拟考,确保进入前15名。”
她每说一个目标,苏晓晨的眼睛就亮一分,而苏家父母的眼神则闪烁一下。
“作为交换,”
林知意的目光扫过苏父苏母:
“你们需保证,在此期间及之后,不中断、不干预苏晓晨的舞蹈训练与艺考准备。
以此,在达成你们核心诉求,即文化成绩达标的同时,
保住她的梦想。”
苏晓晨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看到父母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犹豫。
“你……你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力气帮我们晨晨?”
苏母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知意似乎早有预料,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这是我的养母,林岚,市公安局一级警司。
这是警方官网可查的她的个人信息页。这是她的联系电话。”
她展示着页面,语气依旧平稳:
“我可以提供我的身份证件、学生证供你们核实。
我的所有信息公开透明,动机纯粹基于上述理由,并无任何不良意图。”
她看着将信将疑的苏家父母,最后说道:
“当然,如此重要的决定,你们需要时间商议。
我可以将初步拟定的契约文本发送给你们。
请苏晓晨同学今晚先跟你们回家。保持沟通渠道畅通,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苏晓晨本想像以前一样吵闹着立刻要父母答应,
但林知意一个平静却极具威慑力的眼神扫过来,她立刻像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乖乖闭上了嘴,
只是用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父母。
苏家父母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苏父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
“……好吧,林……林同学是吧?你的提议,我们回去会认真考虑。
晨晨,先跟爸妈回家。”
留下联系方式后,林知意不再多言,
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她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骑上车,身影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苏晓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而坚定的触感,
以及那将她从绝望深渊瞬间拉回的、五十度温泉般的暖意。
泪水早已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希望、隐隐雀跃和不可思议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