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衣于是依计行事,挑选了一直炽虎及一只苍敖,在章宅周围做好万全布局,只等着抓了狸兽回去交差。
至于莫夜寒的死活,他是懒得计较的。当初在莫夜寒身上吃的亏,他记到如今。若不是阁主觉得莫夜寒还有用处,他才不会管焕章是何态度,定然要莫夜寒好看。
如今有了阁主口令,狸兽为上,他更加不将莫夜寒放在眼里,直要将从前丢掉的脸面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将一切计划的周全。本以为三只妖兽对上一只吻虎必定稳操胜券,谁知仍旧被莫夜寒逃走了。
于冯衣而言,放跑了莫夜寒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自己的侍兽受伤如此之重,恐怕十天半月也不能回复。
他对莫夜寒的恨意只增不减。若是以往,对上曲迁一番嘲讽,他必然愤怒。然而此刻,莫夜寒逃脱章宅时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萦绕在心中,让他稍许分神。
“冯衣,你说的可是真的?”焕章的惊诧不加掩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纵使不情愿,冯衣仍旧点了点头。
“阁主,确是如此。”他道,“那吻虎……不,属下眼下也不知那是不是一只吻虎,我实在是没见过那样的妖兽……”
厅中之人统统沉默下来,所有人内心都是波涛汹涌。
“你确定不是看错了?”沐梓问道。
“也不是我一人见到,张游和闫征也看见了。若是不信,尽可叫他进来问问。”起初,冯衣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三双眼睛盯着,总不会都看错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只吻虎身上的毛色确实变了。”冯衣言道,“变成了绿色。”
那一瞬虽是短暂,却印在了冯衣脑中,挥之不去。跃上半空的吻虎,突然长出了绿色的毛发,将虎背上的莫夜寒整个包裹了起来。越过雷石火焰后,吻虎和莫夜寒分毫无伤。而落下高墙时,吻虎却又突然变回了原本的毛色。
看到这一幕时,他万分惊诧,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直到苍敖掠过头顶,朝着吻虎落地的方向而去,他才缓过神。
苍敖发出捕猎时才有的鸣叫,让他从短暂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以为苍敖就要抓住莫夜寒了,便想跑出院子去看。然而下一刻,院墙外传来野兽的爆鸣,震得苍敖惨叫不止。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等他奔出院子时,吻虎和莫夜寒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苍敖盘旋在上空,不住嘶鸣。
从没想过莫夜寒能从三只妖兽手下逃走,冯衣一下愣住了。直到被张游叫了几声,他这才想起被遗落在院中的狸兽,立刻带着张游返回院中。
搜索一日,却一无所获。
那口水井之中,自然没有狸兽的影子,章宅中其他角落,也没有发现任何狸兽存在过的痕迹。
一只妖兽便这样消失在了眼前。没有被莫夜寒带走,但也没有藏在院中,更不在那个院子角落,而是在悬耳与炽虎的火焰之中,凭空消失了。
失了狸兽,伤了侍兽,连莫夜寒也没能伤到分毫。一败涂地。
他悻悻的准备返回来仪阁复命。苍敖的主人闫征大惊失色的跑来找他,言说莫夜寒的侍兽长出了绿色的利爪,撕破了苍敖的翅膀,这才从苍敖爪下逃脱。
冯衣忆起方才自己所见的一幕,惊诧不已。反复与张游记闫征核对所见的情景,发觉不止他一人看到吻虎生出了绿色的毛发。
若是以往,犯下如此大错,他必然惶恐。然而此次,满心疑惑与不解将那份惶恐自心中挤了出去,唯余震惊。
冯衣于是返回来仪阁,将自己所见到的那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尽数相告来仪阁阁主与其他人。
众人的惊诧在他意料之中。然而,来仪阁阁主惊讶过后,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原来如此。”他不禁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冯衣不敢说话,焕章不明所以,只有沐梓彷佛知道了什么,吃惊的看着阁主。
“沐梓。”阁主言道,“你几月前探到的那桩消息,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焕章小心问道:“阁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来仪阁阁主大笑起来:“莫夜寒,原来你的秘密不止一桩。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之中,落在人耳边,犹如压顶的乌云一般,预示着风雨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