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莫夜寒显然早已看到了那字,她再次微微转动手掌,将那宝石对准月银花。
李寒庭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些:“这是个……忻,是个‘忻’字!”
李寒庭惊看的真真切切,月银花光芒之下映出的,确实是个“忻”字。他抬头向莫夜寒求证。
只见莫夜寒点了点头:“我看也是个‘忻’字。”
李寒庭震惊不已:“怎么早没发觉?”
当初他们可是拿着这链子细细看了许久,但并未发现这个字。而这链子后来又被交到卢严礼手中,但卢严礼也没发觉吊坠上另刻有一个字。
他抬头看看月银花,突然想到什么,将链子从莫夜寒手中取走,跑到房间中稍暗处看了看。而后又返回窗边,对着月银花看了看。
“果然。”他恍然大悟:“偷光!”
“偷光?”莫夜寒这是头一遭听说,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种雕刻技艺。”李寒庭解释道,“不过,与其说是技艺,不如说是取巧的办法。用石草的根雕磨宝石,外表并看不出雕刻的痕迹,但若是将水或是其他东西灌进雕刻的凹槽中,就会显出雕刻的图案,这法子叫隐字。有些雕刻工匠惯会用这种法子,在自己的雕件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旁人难以发现。这样便可不破坏雕件的美观,又能留下自己的署名。”
莫夜寒问道:“隐字与偷光有何关系?”
李寒庭接着道:“我猜雕刻这字的人一定先用了隐字的手法,然后在宝石之中灌入了特制的月银花花汁。花汁受到月光的照射,才会显现出字,这法子就叫偷光。我也只见过一次而已,有一年生辰时别人赠的小物件便是用了这样的技艺。若不是经人提醒,我都不知道物件上还刻了字。”
“原来如此。”莫夜寒又看看那宝石,道,“难怪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宝石上原来还雕了字。”
“这下好办了。”李寒庭道,“若说隐字此法,各乡工匠都会用,但这偷光一法,却只有瀚漠乡的工匠惯用,只因月银花只在瀚漠乡才有,月花汁调配的方法不外传,因而偷光这门手艺只有瀚漠乡中的工匠才会。”
说着说着,他脸上布满惊喜:“做这宝石的人必是瀚漠乡中的工匠,我们之前所料的都没错。你说那收信的人,会不会就是当初用这偷光技艺雕刻‘忻’字的人?”
莫夜寒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李寒庭来了精神。这对他二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死者的信是寄到瀚漠乡的,死者身上的物件也是瀚漠乡中的人打造的。说不定收信人就是那会偷光技艺的工匠。
莫夜寒道:“明日起我们也打听一下乡城中是否有人懂得偷光的技艺,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李寒庭频频点头。
莫夜寒重又将那串链子拾起来,放在月银花光芒之下。
“庸、忻。”她念道。
绿色宝石与金色的叶片撞击在一起,偷光所刻的字在银光下若隐若现。
莫夜寒缓缓吐出两个字:“叶忻。”
李寒庭脑中灵光一闪:“对啊,叶忻!这听起来像一个人的名字。”
莫夜寒将链子放下,道:“不如让卢大人查一查这个人?”言罢思索片刻,问道,“文籍院中可有女官?”
“有。”李寒庭道,“文籍院是朝中少有的有女官的地方了。只是此刻尚无法与严礼联络,待我们在乡城中得到些消息回了栖林乡,再想办法将消息告诉他不迟。”
他说完,有看向莫夜寒手中那串金链:“不如再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好。”莫夜寒将链子摊在月银花光芒之下,两人细细端详起来。
隔日清晨,李寒庭睁开眼,窗外,一轮旭日当空。
莫夜寒站在窗边,拿着那条金链对着日光,彷佛在看什么。窗边,昨夜那株绽放的月银花已然枯萎,没了光彩。
他跳下椅子,走到窗边抬起头,朝那链子望了望:“发现了什么吗?”
莫夜寒这才发觉李寒庭醒来,对他摇摇头。
他们昨夜对着月银花的光,足足看了这链子一个时辰也没看出什么。今早莫夜寒见到日光,想起昨夜之事,才想到借着日光寻一寻可能被隐藏的痕迹,以免错过什么线索。但一个早晨,什么也没发现。
“没发现什么也是正常。”李寒庭道,“通常工匠善用一种技艺已经难得,何况还是如此费神的技艺,我看这链子上再没其他线索了。”他说着,伸了个懒腰,跳上窗台,享受了片刻晨风清爽。
“果然只一夜啊。”看着枯败的月银花花朵,李寒庭感叹道。
莫夜寒将窗口那株残花取下来。干枯的花瓣落在泉水之中,顺着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