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一说,李寒庭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彷佛自己逼着莫夜寒表态,让她心甘情愿的冒险一般。
“我是……”张了半天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起此次在赌庄之中的种种险境,想起莫夜寒面对妖兽之争时的神情,他道:“今后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若是你……”他将目光投向莫夜寒的手,那里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只是白皙皮肤上的一道伤疤仍是触目,“若是再面对如此情景,你要如何?”
莫夜寒见他盯着自己手上那道伤疤,明白意有所指,道:“我曾经想,若是要避免这事发生,需得我更加精进才行。但是赌庄一事之后,我觉得只有如此怕是不够。”
她自入赌庄起,便落入一场赌局。如今想想,面对赌庄之内众人刁难试探,她屡屡脱身,不过侥幸而已。虽然外人看来,一切皆有圆满结果,然而她却明白,自己面对困境之时内心是何等为难与煎熬。面对随时可能丧命的妖兽,她毫无办法,只能由他们被赌庄的人摆布,成为为她做下的这场赌局之中的筹码。
“话不能这么说。”李寒庭道,“你当时已经尽力了。红角也好,裂鼓也好,最后都活了下来。若是你没有进入赌庄,他们如今还不知会是何种处境。”
莫夜寒摇摇头道:“下一次未必能这么幸运了。”她看向李寒庭,道,“一人之力终究无法与赌庄之人抗衡,铲除赌庄才能帮助更多妖兽脱离他人掌控,对于来仪阁也是如此。”
或许这便是莫夜寒如今想要铲除来仪阁的原因吧,李寒庭如是想。不为别的,只为让那些本该自由的妖兽回归家园,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
“铲除来仪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为何,李寒庭始终觉得,来仪阁比赌庄要更难对付。
“如此,你还是想……”
“不如这样。”莫夜寒见他支支吾吾,轻笑道,“若是有朝一日真能击破来仪阁,王爷许我富贵如何?”
“这有何不可?”李寒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到时你想要什么,尽可开口。”
信誓旦旦保证之后,又转念一想,莫夜寒也不像是图名利之人,不过是找个话茬让自己心安罢了。可是此刻,不知为何,李寒庭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莫夜寒这份体贴。
“我替你做个主如何?”他道,“若有朝一日我们破了来仪阁,我许你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可以提。”
莫夜寒转头看看他。
半膝虽在阴影之中,但双目熠熠生辉。
“好。”她答道。
李寒庭这才舒了一口气,全身重又放松下来:“也不知道明日我能不能恢复成狸兽的模样。”
他这一路上,为了不在其他人面前露馅,只服过一次琳琅果,若按照以往的情形算来,也该到了褪去伪装的时候。
“何时能像行云一样就好了。”他趴在吻虎背上,觉得倦意爬上了额头,“也不知我这半路变成妖兽的,能不能练得易生的本事,若是想何时变回狸兽就能变回去,那样就好了。”
他将头埋在吻虎背上,模模糊糊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莫夜寒抬头,抚了抚吻虎的头顶,重又望向一天月色。
第二日一早,李寒庭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从吻虎背上被挪到舒适的棉被上。
耳边传来阵阵鸟语。正是太阳初生的时刻。
一日中最为宁静祥和的早晨,还有在这样的早晨借着晨光安静的读书的人,这幅景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李寒庭的眼前了,眼下见了,就连他也随着这景致安静下来。
哨卡房子外的篱障旁,莫夜寒坐在树桩上捧着一卷书。吻虎卧在她脚旁,悠闲的摆动着兽尾。
李寒庭觉得一定是自己在白海海底那暗无天日的岩堡中呆了太久,才会格外珍惜眼前的这一幕。他一点动静都不愿发出,唯恐打破了这幅美好的景象。
察觉到立在门边的李寒庭,吻虎微微回头望了望。
正在翻书的莫夜寒察觉到吻虎的动作,停了下来,也回身望向屋子的方向。
“吵到你了?”因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啊,李寒庭朝急忙问道。
莫夜寒摇摇头:“你如今是狸兽的模样了。”
听她如此说,李寒庭赶忙举起自己的前爪看了看。
果然,原本灰色的皮毛已变回了白色,并且长了许多。
“时辰刚刚好。”他看看吻虎,笑道,“我看说不定跟着行云久了,想得这易生的本事也不是全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