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殿?”李寒庭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卢严礼将目光投向莫夜寒腕上,那条坠着阳玉的密织草带:“能识得密织草带这样的贵重之物,当然不是普通人。”
李寒庭道:“我看他确实出身不凡,你知道他的来历?”
卢严礼回道:“他是户贾司司主袁蔼的次子。”
“什么?”李寒庭差点惊掉下巴。他瞬间明白了,卢严礼为何觉得他会是担任白潮乡府户的人选。户贾司农桑水利、赋税户籍等事,袁殿耳濡目染,必然对这些事情十分熟悉。
方长冉也是吃惊不小,想不到袁殿竟是这样的来历。
卢严礼见他如此惊讶,并不意外,道:“他自有体弱,袁司主一直将他养在别院,很少出来见人。即便后来他年岁渐长,身子比从前好了,但也一直很低调。王爷没听过他也正常。”
卢严礼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我可是被他吓得不轻。我前次去朝中觐见陛下,袁大人听闻我要去兰梦乡,还特地叮嘱我去看一下袁殿。”
结果人被拐去了白潮乡不算,还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不然卢严礼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同袁蔼交代了。李寒庭理解卢严礼这种心情。换了他,也会提着一颗心。
“可是,袁殿为何会在兵兽司任职,还是在兰梦乡?”李寒庭想起他的侍兽,彷佛与兵兽司并不相称。
“袁大人说,袁殿从小便向往守城护民,只是成年之后,所得的妖兽不尽如心意,无法直接被甄选入兵兽司,因而便从普通的护城守卫做起,就如同当年的长冉一般。而那一年,恰巧只有兰梦乡护城守卫征兵而已。”卢严礼言罢,又补言道,“不过旁人并不知晓他身份罢了,我也这次见了袁大人才知晓他身份。此次他受伤,还一再叮嘱我不要告诉袁大人,或是让都城之内的人知晓。我想,若是此次真无其他合适的人选,选他也未尝不可。”
“我觉得可行。”李寒庭道,“白潮乡不是富庶之地,若没有一点为民之心,怕是难以久待。只这一点,我看袁殿就是合适人选。”
卢严礼点头以示同意。
“到达兰梦乡之前,我便会上疏给陛下将此事言明,请陛下的旨意。”
李寒庭点头道:“如此甚好。这样也解决了眼前一件大事。”
“也只是这一件而已。”卢严礼道,“比起其他事,这件还算是容易的。”
李寒庭默认。
“对了,灵鹿一事,我的人在长风乡尚无消息回复。”卢严礼对莫夜寒道,“你需知晓,即便此刻找到了灵鹿,我也不可能即刻将妖兽带走。”
“我明白。”莫夜寒道。
毕竟这事引得了焕章主意,被盗的妖兽失而复得,焕章恐有疑心。
卢严礼点点头:“你可想好了,这次回来仪阁要如何同焕章交代?你这一去月余,焕章难道不会起疑?”
自从出了白潮乡,莫夜寒便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比起如何同焕章交代此事,更让她在意的是,焕章此次的用意。
“卢大人。”她问道,“兰苑的事可有什么消息?”
卢严礼回道:“我派人去查过,但还没查出什么。短时间内也难查清兰苑与来仪阁有何关系。还有,你所说的赌庄人与赌客交换消息的地方我暂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乡城志内并没记载兰梦乡郊外有这样一座宅院。”
莫夜寒思量片刻,道:“我曾想,若焕章知晓那地方与赌庄有关,差我去或许只为了探查赌庄眼下的情形。”
海石之事让焕章暴露了自身,他不得不防范赌庄。
但他不能出面,或许是因为赌庄之人有人识得他,又或许是因为,他自知面对赌庄之人是件危险事,所以将此事交给莫夜寒去办。
“不无可能。”卢严礼道,“所以如何向焕章回话,你可要思量清楚。既不能让他知晓你已猜中他意图,也不能让他毫无收获。”
莫夜寒认同卢严礼此话,这也是她一直斟酌不定的地方。
“你思量思量,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就是了。”卢严礼言罢,不禁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李寒庭。
自从两年前李寒庭开始在朝中任职后,他便忙着善后,其间不知管了多少闲事。遭了不少议论不说,事务也逐渐越积越多。好比此刻,这一二三四件事情都压在他一人身上,让他几乎无暇休息。虽无怨言,但有时想想,也觉得心累的很。
李寒庭被卢严礼看的有些心虚,呵呵笑了两声,道:“我知晓你辛苦,只是眼下,也无他人可以帮我,还要烦你劳力。”
“倒也不是头一遭了。”
卢严礼盯了李寒庭半晌,直到将李寒庭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两月。”他道,“还有两月。”
“什么两月?”李寒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