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王爷觉得铲除赌庄不是我分内之事,嫌我这幽林护卫统领管得太多,不愿与我商议。”
“不是,绝对不是。”见此情景,李寒庭老老实实的认错:“是我错了,这事全怪我,我不该如此匆忙行事,更不该将莫夜寒卷进来。”
他这话并非赌气。此次潜入赌庄,几番艰险,若是莫夜寒真有什么闪失,他定然追悔莫及。
如今一行人毫发无伤,想想实属侥幸。
“如此说来,王爷知错了?”
李寒庭不住地点头:“知错,我确实知错了。”
卢严礼盯着他许久,忽而将目光投向莫夜寒。
头一遭,在卢严礼面前,莫夜寒觉得自己再多言语也是无用。
“卢大人。”她道,“此番的事我有责任,是我莽撞了。”
“但愿莫姑娘真心觉得自己莽撞。”卢严礼言罢,将目光移向一边,而后久久不言。
船舱之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方长冉不敢开口,卢严礼不愿开口,剩下莫夜寒和李寒庭,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船舱外传来动静,齐攀在外道:“卢大人,犯人都已清点完毕。最后一批准备潜入赌庄的人也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知道了,你们好生看着,切莫让他们生出事来。”
齐攀应声,而后离开。
船舱中重又变得安静,让李寒庭有些不适。
他的焦躁,卢严礼早就看在眼里,只是等他开口。
“王爷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呃……我……”被卢严礼这样一说,李寒庭反倒不知如何开口,思量一番,最终问出了最为疑惑的一问:“你怎么来了海上,为何连万和中和楚简都来了白潮乡?”
待方长冉转述完,卢严礼看了他一眼,道:“这个问题太复杂,稍后再做解释。”言罢又补了一句,“万和中带着白潮乡的守卫,如今在白海岸边做接应。”
李寒庭先是一愣,而后挑起眉毛,言道:“你既不好回答,何必还要我问,你知我心中疑虑,我随你解答。”
方长冉许久未见二人之间这等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吓之余竟还有些怀念:“王爷,王爷,卢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真的有些复杂。”
李寒庭气道:“卢大人日理万机,总有理由。”
方长冉只好陪着苦笑。
“卢大人。”这番莫夜寒先开了口,打破僵局,“红角和楚简……为何要将红角放回白海之中。”
其实比起这一问,更让莫夜寒感到疑惑的是,侍兽何以会抛下主人返回出生之地。
卢严礼问道:“莫姑娘以为,这世上有弃了主人回归出生之地的侍兽?”
莫夜寒回道:“只听过地兽如此,其他妖兽彷佛不会。”
“这就对了。”卢严礼道,“从前听你们提起红角,我也以为红角楚简的侍兽,然而侍兽择血脉易主这事闻所未闻,因而我心中也有疑问。直到我带楚简来白潮乡,见到了樊维平,我才肯定了一件事。红角并不是楚简的侍兽。”
“什么?”李寒庭吃惊不已的看着卢严礼。
“卢大人何以这样说?”莫夜寒问道,“若红角不是楚简的侍兽,为何会跟随在楚简身边,听从楚简的指令?”
李寒庭忽而想起了什么,道:“等等,难道……”
见他恍然大悟的模样,卢严礼道:“在来白潮乡的路上,我曾问过楚简关于红角的事,本来是想搞清这世上怎么会有侍兽易主之事。后来我听楚简道出他收红角做侍兽的经过,觉得这背后怕另有缘由。”
楚简生在白潮乡,父亲本是乡中普通的商户,在楚简出生之前便收了红角作为侍兽。
因千足兽一生大半时间都待在白海之中,楚简的父亲便携家人搬到了距离白海不远的乡城边。一家人偶尔让千足兽下海捕猎,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后来,楚简的父亲家道中落,渐渐只余下他一人与楚简相依为命。靠着千足兽的本事,倒也没受过太多苦。
只是在楚简五岁那年,其父生了一场重病,卧床不起,久治不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楚简的父亲在最后的日子,每天都与千足兽形影不离。
“楚简对我说,他父亲病重时,红角每天都在他父亲身边陪着。他父亲每每对红角施令,必要他在旁边看着。除了教红角下海捕食,还会不时对红角说些什么。只是他那时候年幼,正是贪玩的年纪,与红角相处时总是心不在焉,也不记得他父亲那时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