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看向兰霜:“我就说嘛,你看她看那些妖兽的眼神,就知道她下不了手,你偏不信我,还要赌她会杀了裂鼓自保。不过呢,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裂鼓当初没死,是巧合还是她本来就是如此计划,要是本来如此计划,那我不得不承认,她确是同老板说的一样,实在是聪明又有手段……”
听到老庄头对莫夜寒的称赞,兰霜没好气的打断:“不信又如何?我看你不过是碰巧猜到罢了,这一局你赢的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老庄头摇摇头,“你啊,看人不准啊,有些人同咱们终归不是一路人。不过也是,你一直生活在赌庄中,怕是没见过这种人。我以前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人,也是见过之后才相信……”
兰霜白了他一眼:“是,我不如你见多识广。”言罢又笑,“都见过一次了,还吃了第二次亏,那便是见得还不够。”
老庄头也不恼:“人与人毕竟还是有差别,她这一张冷脸有时倒看不出喜恶。何况如今是在白潮乡又不是在都城,谁能想到这地方也有这种人?”
他说着,向莫夜寒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算起来已经有五年了吧,哎,可惜,这种人都不长命。”
李寒庭只觉得被一道厉闪击中:“你说什么?五年之前……都城……你是不是见过世和?”
莫夜寒和方长冉同时一惊。
李寒庭一跃跳下来,朝着壁上大喊:“你说啊!”
老庄头见半膝对他吼叫,觉得有趣:“这野兽难道还要替主人讨理不成?”
莫夜寒疾步过去,一把将李寒庭抱起来:“别急,若是他们真与陆大人的事有关,我们必要找个机会问清楚。”
李寒庭强自压下情绪,前爪死死握着莫夜寒的手臂。
兰霜不满,对老庄头道:“你今日特别啰嗦,你还夸她?可别忘了,她让你吃了不少败局。”
“赌局嘛,有输就有赢。至少我赢了不少不是。”
兰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可是另一局是你输了。她会不会打探我们守着的洞口里有些什么。这局只怪当日没被我们发觉她进了洞,还以为是我输了,眼下你可都看到了,这局分明是我赢了。”
“你说的不错,认赌服输。”老庄头口上认输,但并不懊恼。继续掰着手算道,“还有后面的几局……嗯,这么算来,还是我赢了。”
兰霜满不在乎:“老庄头,你可别忘了,我们当初就有约定,前面这些不过是怡情的小赌,打发时间而已,最后一局,才是我们之间的输赢。”她言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莫夜寒,道,“赌她是不是兰苑的探子。”
李寒庭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将莫夜寒当成了赌局的一环,根本不在意莫夜寒的真实身份。
老庄头摇摇头,道:“可惜啊,这最后一局,终究没能分出个输赢。”
“罢了。”赌庄老板总算发了话,“最后一局如此结果,我们谁也没讨到便宜,也该到此为止了。”他说完,抛出一样东西,摔在莫夜寒脚下的冰面上。
那是半截护城守卫的刀鞘,是之前守卫在石龟石门处遭受凌兽攻击时遗落的。
“白潮乡的护城守卫,不错,真是不错。”赌庄老板道,“这么多年一无是处,想不到原来还有点本事,能找到此处,也算出乎意料了。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也未必!”莫夜寒朗声道。
壁上的三人同时将目光投过来。
“是你们太过小看护城守卫。”莫夜寒道,“五年前在都城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此言一出,赌庄老板和老庄头同时愣住,兰霜则不明所以。
赌庄老板与老庄头对视一眼:“五年之前?”
老庄头心下吃惊:“莫非当初?”
莫夜寒继续道:“当初潜入商队,便是为了追查你们这些罪魁。当年虽让你们逃脱了,但全因那时留下的线索,才让我们寻到这里,为的就是将你们绳之于法。”
赌庄老板的眼神变得阴沉:“你和那姓陆的认识?”
一瞬间,李寒庭如坠冰窟。
“你见过世和,你见过!”他大叫道,“是不是你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莫夜寒声音冰冷。
老庄头咧着嘴笑笑:“原来如此。我就说,叫那悬耳杀裂鼓见血的时候,你那表情好像在哪儿见过。呵呵,回想起来,当初那人也是那样,见不得妖兽受罪。”
赌庄老板恍然大悟:“早看他有点来历,原来是护城守卫的人。”他发狠道,“收不住自己的尾巴,还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蠢货,死了也是活该!”
一旁方长冉早就安耐不住:“不许你这么说陆大人!”
想起那日悬耳与裂鼓之争,莫夜寒道:“五年之前,你们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逼他杀了飞鼠以作试探……”
“哈哈哈哈。”赌庄老板大笑,“根本不需要这种试探。他那种人,在商队里就是个异类,旁人一看就知道,就只有他自己没发觉。”
他目光一冷,道:“让他杀飞鼠,也不是什么试探,只不过是想趁他犹豫的时候动手罢了,毕竟,能看出他是有点功夫底子在身上的。”
“你!”李寒庭怒不可遏,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只是如今我也得承认,我低估了他。”赌庄老板道,“就算你们能找来又如何?还不是和他一样的下场。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突然伸出手挥了挥,老庄头回身进了洞中。
兰霜知晓到了离开的时候,似乎心有不甘,瞪了莫夜寒一眼。
被守卫抓住的那些赌庄仆人见了赌庄老板和老庄头欲离去,纷纷露出惊恐的申请,有人对着壁上大喊:“老板,老板,求你带我们出去。”
他们一边喊,一边试图挣脱守卫的束缚。
可壁穴之中早已没了赌庄老板的身影。
那些人转而向老庄头求救。
老庄头好似没听见一样,一步也没有停留。
倒是兰霜被这些哀怨的求救声扰了耳根,回身冷冷回道:“别叫了,一群没用的东西。”她这话虽是对赌庄的人说的,但目光却直指莫夜寒,“不清楚自己的斤两,还真以为自己对赌庄有用不成?没用的废物就该和这废巢一样,留在海底。”
“你等等,不要跑!”李寒庭拼命想要挣脱莫夜寒的束缚,“不放他走!不能放他走!”
感觉到莫夜寒将手臂收得更紧,他叫道:“莫夜寒,你放开我!不让他走!”
“站住!”方长冉喝道。
“吵死了。”兰霜侧目。
蓦地,一支冰柱破水而出,横在方长冉面前。
方长冉惊诧之下急忙躲开。
“砰砰”几声巨响,地上冰面有冰柱破冰而出,利刃一般直戳岩顶,将岩顶上倒悬的石柱击个粉碎。
碎石混着冰凌如瀑布版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