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寒向行云投去一个眼神,行云重又卧下。她一只手抚上悬耳的前臂,试图安抚。
悬耳不再吼叫,但却一直不肯放松。
“怎么,你没胆子?”裂鼓的主人见悬耳只是在原地恐吓,并未作出什么攻击的姿势。
莫夜寒看样子也不打算继续施令悬耳攻击。
他继续咆哮道:“你的悬耳都比你有胆量。”
他说着,将目光移到悬耳身上,道:“来呀,让我看看你还能点多大的火?真有本事,就烧死裂鼓,才算你赢。”
李寒庭眼皮跳了两下,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远处,方才被这人举动惊住的兰霜,此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说,一个肯在老板面前屈膝下跪的人怎么突然有了骨气?原来是怕老板不肯定放过他,想要绝了后患。”
听了兰霜这话,赌庄剩下三人面上皆是一副鄙夷之相。
“这人……难道非要莫夜寒杀了自己的侍兽才肯罢休?”
李寒庭此刻也察觉到了那人的意图。
天下真有这样的主人,为了自己摆脱困局,就要用自己侍兽的命来换。
事态如何发展,全看莫夜寒接下来如何行动。
莫夜寒自然早就那人意欲何为,此刻听这人言语相激,她面上突然失了颜色,冷笑一声。
旁人尚未有反应,李寒庭先被吓了一跳。
莫夜寒的目光好似冰霜,俨然已经生了怒气。
“这可使不得。”李寒庭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他深知,莫夜寒必然厌弃裂鼓主人的所作所为。只是她从前并未在人前发怒,怎的如今控制不住了?
若是让赌庄之人见了,怕是难以收场。
“眼下胜负再明显不过,你再多言语相激也无意义。”莫夜寒的声音全没一丝感情,“我不知你为何不肯认输,你的裂鼓已经不能动弹。若你今日非要我令悬耳杀了你的裂鼓,我不会如你的意。驯化妖兽,开头最难。若是不谨慎对待,妖兽会养成不好的习惯。这悬耳从未入过妖兽赌局,今日是头一遭与妖兽对抗。若是今日我令它全力攻击垂死的妖兽,他日上了赌局,它发了性非要置认输的妖兽于死地,会坏了赌局的规矩。那时,赌庄岂非不能收场?”
她言罢,看向一旁观战的四人,道:“老板,此局已定胜负。不知老板如何想?”
老板对裂鼓主人所思所想了若指掌,自然看透了他此刻的想法。
这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心思,他怎可顺了这人的意?况且莫夜寒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
虽然未能看到妖兽一决生死,但见到莫夜寒动了怒,赌庄老板心中的不满被冲淡了些,于是言道:“她说的不错。妖兽得之不易,可不能轻易毁了。”
他缓缓走向驯兽场中央。
裂鼓主人流了一身冷汗,此刻见他走进,心生恐惧,下意识的一路后退。
老板却好似在逗趣宠物一般,步步逼近,直到走到那只裂鼓身前。
“你输了。如此结果,你可满意?”
那人连头也不敢抬,全然没了方才对莫夜寒喊叫时的气势,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既然认输,这局便结束了。”
听闻此言,那人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我……是不是我可以走了?”
“走?”
“是啊,老板您说过,无论输赢,此局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我……”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生怕面前的人反悔,却又不敢质问。
“是啊,我之前说过,无论输赢,你都可以离开。”老板看着那人,眼神颇有深意。
那人被老板盯了一阵,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敢再多言。
老板见他如此,忽而笑了起来,看向老庄头,道“等下次开赌庄大门,将他送出去吧。”
“真的?”那人眼中突然有了光,不再是一副颓然的样子。
“我赌庄从来说话算话,从你到赌庄起,哪一桩不是如此?”
那人千恩万谢。得到老板的允许,转头便向兽穴的出口走去。
“你去哪里?”老板见人欲走,突然发问。
那人瞬间僵住,回身磕磕巴巴回道:“回……回自己的……石屋去。”
老板面带笑意:“我是问,你不带你的侍兽一起走?”言罢指了指地面。
裂鼓原本躺在原地不能动弹,但见自己的主人要离开,挣扎着想要起身。
那人看都不愿意看裂鼓一眼,极尽谄媚:“这……妖兽对赌庄还有些用处,老板看着处置就好,看着处置就好。”
老板点点头,一挥手,放了那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