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
李寒庭攥紧了爪子,脑中闪过莫夜寒从前在妖兽赌局上的一幕,还有在六壅山黑谷地里,被八骨虫割伤的手背。
“若是我没有能力自保,总要有决断。是吗?”
那一日,莫夜寒曾如此对他说。看似在问她,但李寒庭知道,她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莫夜寒……”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莫夜寒见那人与裂鼓皆是伤痕累累,便道:“主人与妖兽受伤颇深,我想此刻对战也无意义。”
兰霜阴下脸,十分刻意的白了莫夜寒一眼,彷佛在宣泄对千足兽方才所作所为的不满一般。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她说着,眼神瞥向悬耳,“一只未经驯化的悬耳,会点燃火把而已,就以为自己赢得了妖兽赌局上的赢家吗?这裂鼓在妖兽赌局上可是胜了一只经过两年驯化的悬耳。只是驯化了千足兽而已,你不要太得意了。”
曲迁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夜寒。
初次训练悬耳,便可让悬耳听令点燃火把,这点确实值得称赞。
当时他还以为用不了多久,这悬耳必然大有作为。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发觉莫夜寒对悬耳的驯化止步不前。每日光是将悬耳从兽穴中牵出来就要花许久。
悬耳看似听从她指令,实则有些敷衍。无论她如何施令,或者以柴火堆代替火把,给悬耳施下点火的命令后,悬耳所释放的火焰只有手掌大小。
有时距离柴堆太远,悬耳的火焰甚至不能触及柴火。
他是见过这悬耳从前如何厉害的。那时悬耳的主人尚在,稍下命令,悬耳就能点燃两抱的大树。说到底还是莫夜寒本事有限,无法使妖兽将异能发挥至极致。如此力弱的悬耳,即便是能听从人的指令,又有何用?
亏得他原先还有所期待,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获得一只能战的妖兽。如今看来算是落了空。
一旁兰霜不知是否看穿了曲迁的心思,对莫夜寒道:“我看你是怕了。这悬耳尚不能施展异能,你怕在这对战中丢了脸面,才寻个理由推辞。”
此言一出,曲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兰霜不怒反笑。
“兰霜姑娘误会了,并非是我自大,也并非是寻理由推辞。只是裂鼓如此重要的妖兽,用来验这悬耳并不合适。”莫夜寒道,“今后裂鼓恐还要上场为赌庄效力,此刻它伤还未好就对抗悬耳,若有什么万一,今后赌庄岂不是少了一只能战的妖兽?”
“你无须担心。”老庄头听了莫夜寒这话,道,“裂鼓已伤了喉咙,异能不如从前,今后也上不得赌局了。最后还可物尽其用,也算是造化了。”
对于这种说辞,李寒庭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仔细看去,那裂鼓确实如老庄头所说一般,喉上有处明显的伤疤还未痊愈。
“你看如何?”未等老庄头多言,老板向那裂鼓主人问道。
裂鼓的主人身上也有伤痕,用棉布裹着,看不出伤势轻重。
只见那人将目光瞥向一侧,避开了庄老板审视的目光,道:“无论输赢,我都能出赌庄,这话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老板道,“你只需尽力而为。这场比试之后,你便可离开赌庄,你的赌债也可一笔勾销。从此赌庄再不找你,你便是自由之身了。”
老庄头也道:“你需尽全力,若是不尽力,我们可是能看出来的。”
那人将目光收回来,道:“知道了。”言罢看向莫夜寒,道,“开始吧。”
李寒庭愣住。妖兽也好,人也好,在赌徒眼中,不过筹码而已。即便是自己的侍兽,这喜人也能轻易舍弃。
老板随后一招手,对莫夜寒道:“这驯兽场是你的了。”
老庄头附和,随即招呼兰霜与曲迁:“我们离这里远些,避开他们观战。”
几人于是朝着驯兽场边缘走去,在驯兽场另一侧站定,与李寒庭隔着驯兽场遥遥相望。
“注意些。”老庄头特地将声音抬高,对场上的两人道:“这里没有金油丝网,不要伤了人。”
莫夜寒点点头,而后好似当初参加妖兽赌局时一般,带着悬耳退到场地一侧。
裂鼓的主人见了,便带着裂鼓退到另一侧。
见两人在各自位置上站定,老庄头扬声道:“开始吧。”
无端的,李寒庭的心跳的飞快。
就听对面那人对裂鼓施令道:“裂音!”
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便想让裂鼓使出裂音,这必是想速战速决。
李寒庭握紧爪子。
莫夜寒此刻不比当初在妖兽赌局,她既无铄钢在手,身旁立着的也并非侍兽行云。何况他已看出,莫夜寒是绝迹不愿意伤害无辜妖兽的。
这情形想要赢下来,比之当初在妖兽赌局之上艰难百倍。
李寒庭的心漏跳了一下,甚至忘记捂住耳朵。
他目光急急寻找莫夜寒的身影,却见莫夜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