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距离戚家庄有十四里远,她从巳时走到天黑尽,才走了这么一点儿路吗?那要如何才能走到崖州?
“崖州,不远,一点也不远,我每天走十四里,总有走到崖州的一天。”她认真地说着。
眼前嫩绿与白云交织出清雅的神采,她看向站在前方约莫一丈的徐霜月,想要说什么,可惜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霜月诧异看她,“你怎会在此?你鸠尾穴受了千叶上人金刚指,他虽未用全力,你不至于死,但也筋脉尽断,武功全失,你不在归元谷养伤,怎会出现在戚家庄附近?”
“没用的人,没有活着的价值。”戚雾晚嗓音轻的就像柳絮。
“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没用呢?”徐霜月问。
“武功全失。”戚雾晚道。
徐霜月叹息声中尽是无奈,“你被归元谷和戚家庄同时抛弃了?”见戚雾晚神色不起波澜,他又是一叹,“你说你要去崖州,为何?”
“我记得你说过,五毒鬼母在崖州。”她道:“我从未听说有人筋脉尽断后还能恢复,五毒鬼母精通医毒,或许她能帮我。”
“五毒鬼母并非善类,你可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徐霜月问。
“不重要。”戚雾晚的话直接的让人害怕。许久,她问道:“你为何在戚家庄附近?”
“我随千叶上人来此,不过他似乎并未找到。”徐霜月摇头。
戚雾晚问道:“千叶上人到底要找什么?二十年前老鹰山的赌注,到底是什么?”
林中夜风吹拂,呼啸声就像鬼吟,寂静的好像根本无人存在。也不知寂静了多久,徐霜月叹道:“你随我回听雪庵吧!我不收你代价,也能让你恢复。”
“不收代价,才是最大的代价。”戚雾晚眸光亮的就像头顶繁星。
“你不是说不重要吗?”徐霜月的话让她沉默。他将戚雾晚背起来走出树林。
无人的听雪庵响起推门声,戚雾晚看向天地间一片银白,将听雪庵掩埋,随着徐霜月推门,积雪‘扑簌簌’落下。他走进门,一边道:“我离开许久,虽然走前我有打扫过,但屋内必定积满灰尘,见笑了。”
“没关系,如今的我能有一个地方落脚,已经很高兴了。”她握着刀,跟着徐霜月绕过正堂来到后头的屋子,屋内桌椅果真积了一层灰。
徐霜月揭开铺在床上的被子,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你先歇着吧!我既然回来,总要打扫一番。”
“多谢。”数月奔波,戚雾晚又伤重,身体比一般人还要弱些,一路上靠着徐霜月的话强撑来到北海,此刻终于有个安定落脚点,她躺上床,觉得潮湿的很,又冷,但也无法了,她疲惫不堪,一躺上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时天外漆黑,她便知睡到晚上,也不急起床,心想徐霜月说能让她恢复的办法,到底是什么。正想着,东方渐渐亮起,她立即起床走出屋子,循着声音走进厨房,撞见徐霜月在煎药。
天寒地冻,药递到她手上的时间就差不多温了,她一口将药灌进肚子,看见摆在灶头上的菜,以及铜锅。
“北海的冬天太冷了,没办法像中原一般,只能这样了。”徐霜月将铜锅和菜摆上桌,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就像两个陌生人。
吃到一半,戚雾晚再也忍不住问道:“你说能让我恢复的办法,是什么?”
饭厅内只有铜锅冒泡的‘咕噜’声,许久后,徐霜月道:“兜罗绵手。”
“什么?”她不解看他。
“兜罗绵手乃佛三十二相之一,亦是一门武学,千叶上人要的,就是兜罗绵手。”徐霜月平静地吃着早饭,平静地说,“四百年前,西域高僧自楞严经中悟出兜罗绵手这门绝世武学,横行于世。他身亡后,他的弟子与诸人为争夺兜罗绵手而大打出手,内讧下死伤惨重,导致兜罗绵手就此绝迹。两百年前,中原皇朝挥兵西域,灭了一个叫阿若多的国家,要运走一尊金佛时,金佛坠落摔坏,原来金佛腹部有一处暗格,里面藏着兜罗绵手,此事引得天下争夺,掀起风浪,死伤惨重,但最后,兜罗绵手却消失于世。”
戚雾晚道:“恐怕不是消失于世,而是被四人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