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在针对我,一会儿说我抢拍,一会儿说我四肢不配合。他以为自己是谁?ACE什么都没说,他啰嗦什么!因为我昨天跟他吵起来了,他至于这样公报私仇吗?”
另一个声音相对冷静:“不至于吧?他也许只是要求严格点罢了。明天集体彩排,导师会来看,到时候让他们评评理呗。”
音棠一愣,听出那是晏彤的声音。她们在埋怨盛言?看来他的乐队也不太平嘛。
她面无表情地按下冲水键,哗啦的水声打断了外面的交谈。她推门出去,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镜子里映出晏彤和另一个女选手面面相觑的窘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噤声。
音棠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烦躁,然后抽出纸巾擦干,转身离开了。
背后传来两人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听说她以前跟盛言交往过,不会去告状吧?”
“告就告呗!”晏彤不屑地冷笑着,“我怕他知道?”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令人不快的议论隔绝。音棠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之前交往过的事?
这感觉简直像被剥光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更加窒息。
时近中午,几人各自离开吃饭,边曼柔则独自在排练室里吃外卖。休憩结束后,音棠重新握紧了鼓棒。
她咬着牙,将所有的杂念都灌注在每一次挥臂和踩踏中。节奏流畅,力道精准,边曼柔终于忍不住投来赞许的一瞥。
然而,只有音棠自己知道,这看似酣畅淋漓的爆发,并非她的巅峰。那份对成败的在意,依然阻碍着她的发挥。
夜幕低垂,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为了保证队员能以最佳状态迎接明天的彩排,边曼柔早早叫了停。音棠看看天色尚早,决定坐地铁回家。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排练室里的闷热和疲惫。
走到地铁口,音棠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才发现自己把家门钥匙忘在排练室的桌子上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转身折返。
穿过空旷的走廊,她依次路过其他排练室。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和焦灼的讨论。
看着那些仍在灯光下挥汗如雨的身影,音棠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分。
走到“裂隙生花”的排练室门前,里面一片漆黑。她转了转门把手,门却在里面被谁锁上了。片刻寂静后,门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应声而开,边曼柔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落东西了?”
音棠有些错愕:“柔姐,你关着灯在里面干嘛呢?”
边曼柔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黑暗中,她压低声音说:“别跟别人说,我就是太累了,想眯一会儿。”
排练室里弥漫着乐器特有的木质气息,音棠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角落里那张窄小的旧沙发:“你怎么不回旅馆睡,在这怎么能睡得好?”
边曼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节目组说能报销住宿费,可那不得先自己垫钱吗?这儿挺好,省钱,晚上也清净,没人打扰。”
音棠心头一紧:“那你还请我们吃烤肉?钱的事,你可以跟我借啊。在这睡多难受,而且你不害怕吗?”她想起边曼柔夜里独自一人待在这偌大空寂的楼里,就觉得毛骨悚然。
“没事,习惯了。”边曼柔看着音棠关切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终是卸下了一点防备,“我之前自己组乐队,折腾了几年,欠了点债,不是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要是比赛输了,没公司签,还债是慢点。大不了再跑跑音乐节呗,总归有点名气了。”
昏黄的灯光下,音棠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坚不摧的ACE,终于明白她身上承载着怎样的重压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为了迎合市场和整个团队的喜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心血浇灌成的作品被一遍遍修改打磨,在众人面前还得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份坚韧和担当,让音棠肃然起敬。
她斩钉截铁地道:“柔姐,我们一定会赢的。”
边曼柔微微一怔,定定地看着音棠。女孩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燃烧的斗志和坚定的承诺。
她也微微弯起嘴角:“嗯,会的。但答应我,别告诉其他人。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你也不用有负担。”
“我明白。”音棠重重地点头。
“快回去吧,”边曼柔拍了拍她的肩,“好好休息,明天彩排,咱们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音棠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她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更沉重了。
但奇怪的是,这重量不仅并未让她感到惶恐,反而让她的步伐更加沉稳,目光更加坚定了。
因为她不再只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