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感到害怕了,但仍旧保持着镇定,昂首盯着他警告:“长官,这里是租界,我们老板背后的靠山是洋人,我们老板很看重我的,我如果在这里出了事,我们老板和洋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远征无声地笑了笑,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你一个连曲子都会拉错的华人,不过是最廉价的劳动力,你的洋人老板和租界有什么可在意你的?”
苏禾被看穿了,变得更加害怕和难堪了。
“你不用害怕,我犯不着对你用强的。我只是喜欢你,想带你去喝喝咖啡,看看电影,跳跳舞。”
“你们就是这么当兵的吗?”苏禾从恐惧中缓了过来,怒目圆睁地对他展开了攻击,“穿着军装,吃着军粮,东北都要丢了,你们不想着去打日本鬼子,就想着骚扰女人。是不是等日本鬼子打到上海的时候,你们也要拱手让人?你们是不是还要把北京丢了,把浙江丢了,把云南丢了,把广州丢了,把全中国都丢了?”
江远征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打开了房门,严肃地叮嘱道:“如果不想沦为舞女、妓女,就不要再来这种地方拉琴了。这是舞厅不是音乐厅,老板不是看中了你的琴艺是看中了你的美貌。”
苏禾并没有理解他的善意,反而觉得冒犯和羞辱,但又不敢与他争辩,只想匆匆离去。
江远征发觉她对自己的好心提醒竟然毫不领情,在她经过身旁时,他先是低声对她说:“中国不会丢的,上海也不会丢的。”
苏禾立即转头向他看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疑、疑惑和探寻,最重要的是有希望。
江远征如愿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为了报复她的不领情,他突然话锋一转:“我们也一定会睡在一张床上的。”
“啪”的一声巨响。
苏禾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他满脸通红,也打得苏禾手腕吃痛。
江远征一把握住苏禾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进怀抱。
“救....”苏禾来不及高声呼救,就又被他用手掌堵住了嘴。
“别喊,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喝喝咖啡,聊聊天,听你拉拉琴。”江远征低声说。
苏禾被他强大的力量压制的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有话要说?”江远征问。
苏禾点点头。她的体香随着她头部的晃动弥散开来,扑进江远征的鼻子,若隐若现的,勾得江远征忍不住贴近她。
江远征低下头,慢慢贴近她的脸,闻到她的体香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诱人。他克制住了想要吻她的冲动,把嘴贴在了捂她嘴的手背上,轻声说:“那我松开了,你不要喊,不要闹,好好说话,否则我就不是用手堵你的嘴了,明白吗?
苏禾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连连点头。
江远征慢慢松开了捂她嘴的手。
苏禾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现在太晚了,我必须回家。我回去晚了,我爸爸要打我的。”
“没让你现在去,我说的是明天。”
“嗯。”苏禾违心地点头。
“明天我去哪接你?不要说谎,我有的是办法查到你家的地址。”
“不要去我家!我爸爸不喜欢当兵的,他还喜欢打人。他练过武术的,打人可疼了。”苏禾撒谎了,她的爸爸没有练过武术,也绝不会为了她而去得罪一个国军军官。但她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强大的父亲宠爱和庇佑的女儿,以此来震慑那些想要欺负她的男人。
“明天上午十点,东海咖啡馆。”江远征让步了,但他并不是真的就怕了她的父亲。他这个年纪和阅历的男人,能一眼看穿一个贫穷的年轻女孩的极力伪装,他只是不想拆穿她。
“好。”苏禾害怕地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我爸爸来接我了,他不准我这么晚跟男人在一起。”苏禾又撒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
江远征自然也能看穿这种拙劣的谎言,但他依旧不想拆穿她,松开手腕,放她离开了。苏禾先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头,见江远征站在原地没有追赶的意思,她便逃命似地跑走了。
江远征来到大厅二楼的回廊,点燃了一支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禾慌慌张张地奔向了一个在一楼大厅等待的男人。那个男人戴着眼镜,穿着粗布长衫,一看就是个文化人。长得也算英俊,可那精瘦的身子板一看就还是一个男孩,算不上是一个男人。尽管苏禾此刻惊魂未甫的依偎在那个男孩怀里,但江远征自信在不久后她就会到自己怀里来。
苏禾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江远征正在回廊上抽着烟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兽王盯着猎物一般既犀利又慵懒,这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强者势在必得的姿态。苏禾感到莫名的心慌,拉着男友赶紧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