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这种蓝。”当莉安又一次调错颜色时,卡萝忍不住伸出手,“要更透明……”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的手悬在半空,离莉安的手只有一寸。两人都愣住了。
莉安率先反应过来。她轻轻握住卡萝的手腕,引导她的手指触碰调色盘上的颜料。“这样?”她问,声音很轻。
卡萝的手指在颜料边缘停顿片刻,然后蘸取一点,在调色区划了一道。“这样。”她说。
那道蓝色确实不一样。像是冰川最深处的颜色,带着千年的寒意,却又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们就这样完成了整幅画。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夕阳正好掠过冰瀑顶端,给整座冰崖镀上金边。画布上的冰瀑既冰冷又温暖,既坚硬又脆弱。
收拾画具时,卡萝突然说:“在北方,有个说法。”
莉安等着。
“一起捡过柴火的人,算是一起熬过冬天。”卡萝拉紧画袋的束带,“一起完成一幅画的人,算是……”
她没说完,但莉安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她们一前一后踩着来时的脚印。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很快覆盖了她们的足迹。但有些东西,已经留在了画布上,留在了这个寒冷的午后。
那晚卡萝没有熬夜削画笔。她早早躺下,面朝墙壁。莉安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还没睡。
“下次,”莉安在黑暗中说,“等你手好了,教我用水彩画冰。”
隔了很久,卡萝才回答:“好。”
炉火噼啪作响,映亮墙角那幅共同完成的画。冰瀑在画布上静静伫立,见证着这个冬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