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赫兰德露出这种神情震惊了孟然,赫兰德垂下眼,沉声说了句没什么,就起身去控制室了。
孟然立刻起身想跟过去,但想起这几天他的反常,犹豫要不要给他留独立空间别去打扰。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时刻。
她转过身,问道:”你怎么样?“
宁峥道:“作为亲历者,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待酿酒师……你也可以不回答。”
“还好。那个注入的意识还能周期性地复活,原本那具身体也没有死去,等下一个轮回开始就行,这是原本的他选择的。我不确定莱妮的终极意图,但想让诗人在这个时代复活……我觉得是自欺欺人的妄想。酿酒师就是酿酒师,不是诗人的影子。”
宁峥陷入沉默。孟然望向控制室,道:“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赫兰德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化表现,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太空出神。孟然走过去,坐在副驾驶位上默默陪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想要交流的意思,轻咳一声道:“……那我走了?”
她作势慢慢往外走,到门口处磨蹭了一会儿,一转头,果然看到身后的赫兰德正望着她。他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孟然感受到了一点潮湿,像海潮涌上来又怯怯地退回去,反反复复。
她折回来快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他,“我这不是占便宜哦。”
赫兰德靠在她胸前,双手立刻死死抱紧了她的腰。他气力太大,孟然本想抗议,但低头看着怀里人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行吧行吧,”孟然心道:“内脏骨头压不坏就行。”
回想刚刚讲述的内容,里面出现的人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不知道哪个地方触动到了他,不过寻找和确定自我本就是个普世人生议题,身份也一样。孟然能感觉到赫兰德在纠结一些东西,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孟然一边轻拍着他后背,一边说道:“等去无忧岛有物资设备了,我请你喝酒吧。当年跟酿酒师学过一两个月,基本操作我都会。果酒最好操作,发酵控制好的话,三四天就可以……”
她自顾自地说起计划来。从酿什么酒,吃什么菜系和餐厅,哪个区域更好玩都仔仔细细推荐了一番,甚至盘算起了每日的行程和花销,因为无忧岛每日消费有限额。
“要是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占用宁峥的额度,反正他是气生植物人,靠空气都能活。”
怀里的人发出一点沉闷的笑声,慢慢地松了手,仍抱着她。孟然问道:“好些了?”
赫兰德点点头,她松了口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虽然他不肯说原因,但刚刚的难过不是假的。
“我以前真没发现你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只是听个故事而已,竟然就把他听伤心了。
赫兰德轻声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赫兰德·杨,”孟然轻轻捏了捏手里的肌肉,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一个很性感的人。”
“……”
赫兰德抬起头,放开了她,一副复杂又无奈的表情,道:“抛开这个。”
“抛不开。”
孟然伸手虚虚比划着,“你看看自己,这个胸、腰、大腿、屁……总之不要漠视你优秀的身体条件啊,这可是先天加后天还有个人气质加成才有的,成年人极为优秀的品质。”
她在那里天花乱坠一通夸,赫兰德虽然脸上没什么反应,耳朵到脖子倒是渐渐红了,他板起面孔,道:“不抛开,那说说别的?”
孟然看着他的耳朵尖,发现了逗他的乐趣,继续道:“还是一个很甜的人。”
赫兰德再度语塞,想不到甜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孟然看着他皮肤上继续扩大的红,笑道:“你有没有吃过那种老式合成糖?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像海盐糖,有很清爽的甜味。”
所以吃起来大概很可口,她幻想过。
赫兰德怔了一会儿神,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喃喃道:“……不是不记得了吗?”
孟然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他在自言自语,“记得什么?还要问吗?”
“不问了。”赫兰德轻叹,语气像是在埋怨,“我确定了,你只关心感官感受。”
也不完全是,但孟然没有反驳。她笑起来,“我就很俗啊。一切都是假的,但食物和□□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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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罕见的忧郁瞬间,像一闪而过的流星,之后他又恢复成了那副沉稳可靠的样子。孟然觉得平时的坚硬不错,其实脆弱时候的柔软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