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苛目光移向不远处渐渐聚集起人群的地方，又看她：“他动手怎么办，你打得过？”

明雾一噎，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她顺势打量起他，身形颀长，脸色冷傲，看起来就不好惹，于是认真问：“那你打得过吗？”

湛苛事不关己地哼笑一声，摆明了不打算参与。

明雾本来也没指望他，趁他放松警惕立刻挣脱开，朝着围了人的地方凑过去，从肩膀和肩膀之间的缝隙里查看情况。只见男子情绪越发激动，伸手将小女孩推搡在地。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要上前劝阻，却都被男子骂开，甚至还有几分再敢干涉就要打人的架势。

“愣着干什么，报警啊！”明雾大喝一声。

湛苛挤进人群，刚到她旁边就听到这句，本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正要拿出手机，却听她在下一秒转变了声线。

“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男子闻言脸色紧张一瞬，又理直气壮大喊道：“报什么警，别多管闲事！我教育自己家孩子！”

见男子往人群中张望，试图找出说话的人，湛苛侧身牢牢挡住明雾，无意识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明雾继续变换声音：“管你教育不教育的，我只看见一个成年男子对小女孩动手！”

她变回第一种声音：“居然敢当街打人！”

看着小女孩可怜的模样，只要一有人起了头，周围恻隐心疼的更多人都出声劝阻，有试图讲道理的，也有直接指责的。

“没打，没打，孩子就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男子威胁般看向小女孩，后者连忙抹了抹眼泪，点头。

明雾懊悔自己刚才没录像，在街上都这样，回了家就更不知道会多过分。

这时有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到男子身边，拉着他的手：“爸爸，妈妈在那边，我们快过去吧！”

男子转头的功夫，女孩一溜烟钻进人群。她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避开了前排的人，小心穿梭在空隙里，却猝不及防撞到一个人怀里。

明雾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住她小声问：“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看清明雾的脸时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产生一种信任和依赖。

她嗓音发颤，乞求道：“求求你，帮帮我。”

明雾护着女孩挤出人群，湛苛则留神男子那边的动向。似乎因为周围议论声太大，加之担心警察会来，男子带着小男孩慌忙地离开了，甚至没注意女孩悄悄跑走。

“小雾，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就有人在身后拍了拍明雾的肩膀。

沈苏瑶神色担忧，她迟迟等不到明雾，电话也没打通，于是来找人，刚来就看见明雾从围了好几圈的人群里走出来，旁边多了湛苛和陌生的小女孩。

明雾三两句快速简述了一下刚才的场景，而后低头问小女孩：“刚才那人……真是你爸？”

“嗯，爸妈带着我们来跟一个远房亲戚借钱，供弟弟上学，但是没有借到……”她的小脸灰扑扑的，衣服洗得起球发旧，上衣侧边和裤子下摆都破了洞。

“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湛苛开口道，“换个地方说。”

明雾点头，拉着小女孩朝旁边的路口躲。她担心女孩会害怕，进入另一条宽敞的街道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塞进她手里，说：“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等帮你想好了办法再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求求你，别让我回去，我不想再挨打。”女孩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身体颤抖，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明雾连忙蹲下身给她擦眼泪：“好，好，不回去。”

她心里飞速计算起沈家给自己的零花钱，反正平时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用零花钱给小女孩交学费，管她吃穿用度应该够用。不如干脆把她接到A市来上学，这样女孩也能顺理成章地不跟父母一起生活。

“我们沈家资助她读书，”沈苏瑶道，“把她接到沈家怎么样？”

明雾怔了一下，高兴地看着沈苏瑶：“好！”

有沈苏瑶当姐姐可真好。

“你愿意来吗？”明雾问女孩。

女孩看起来还有些懵，只知道不用再回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点头，又高兴地止不住眼泪。

“我会安排人跟你父母沟通，不用担心。”沈苏瑶俯下身，柔声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明雾也笑着看女孩，手还轻轻拍她肩膀安慰她。

女孩擦干眼泪，口齿清晰地说：“我叫楚伊晴。”

明雾差点当场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