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暖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仍显得昏暗。

湛苛固执地凝着她，像是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一般。他的眼尾因醉酒而绯红，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只有她选过我。”他哑着嗓音，难堪地在她面前说出真相。

明雾瞬间忘了刚才不与醉鬼争论的自我劝告。他居然还有脸说只有沈苏瑶选过她？

她冷笑：“楚……给你当替身的时候，她唯一喜欢的不就是你吗？她没选你、没真心真意对你吗？明明是你自己对人家虐身虐心，反过来说没人选你？”

湛苛浸着醉意的眼里出现一丝茫然。

“一天天只盯着自己的事看，也不在乎对你好的人。自己不顺心，反而要拉着大家一起不开心，我看选你才是真倒了八辈子霉！”

他的眼睛一下被这句话刺红，眼底出现清晰的痛意。

怒火在他眸中蹿起，湛苛猛地把她按在床上。

他想起，在沈家宴会结束那晚，沈苏瑶留下他，谈及那段时间工作上的问题。湛苛承诺，只要她不对明雾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就不会再为难沈氏。

离开前，湛又寒走到他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以为明雾少知道那些事，就会喜欢你吗？”

湛苛只淡淡地看过去，看起来对这句话并不在意。

湛又寒继续道：“你不会看不出来，她对你只有厌烦。”

“哥，毫不意外，她不会选你，没人会选你。”

不知是谁失手关了灯，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完了，好像说过火了。

明雾悄悄往旁边挪，思考找补和逃跑哪个更稳妥。

而下一秒，他却放轻声音，乞求一样：“重说。”

“什么？”

“我让你重说！你再敢那么说一句试试？”

明雾被他的声音一震，被怒意和烦躁充斥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跑偏了，她得把剧情拉回正轨，否则照湛苛现在的状态，后面的剧情根本没办法继续。

她勉强缓和语气，开口道：“差不多行了，我怎么可能喜欢湛又寒？你别借题发挥。”

“我喜欢的是你。”明雾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湛苛盯着她看了几秒，眸光泛冷：“你不喜欢我。”

明雾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说得太敷衍。

但她过去也是这样，没见湛苛怀疑啊。

湛苛向来谁都不放在眼里，有人说喜欢他，他根本不会怀疑，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他之前不就说，别人就算想在他这当替身也求不来吗？

明雾一时想不通，但他整个人压在上面，不免让人觉得压迫，明雾伸手推他，将他推开，顺便再次开了灯。

“你刚才自己也觉得我最近做的一切是为了气你，我看逻辑还挺自洽的。这会儿我承认了，你又反驳，就非得跟我对着干是吧。”

湛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为什么去实习？”

“那是为了……”

唯独这件事，她顶替的是原书里姜沐的戏份，所以不能把之前的行为全部推翻，也不能抛开湛又寒来回答。

“是为了你。”明雾说。

“我想知道你和湛又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所以去观察一下。”

湛苛笑了声，嘴角象征性地牵起又很快压下去，眼底带着嘲弄：“你现在只能编出这么不可信的谎话了？”

“我是通过沈苏瑶去实习的，事实就是这样，你不信大可去查一查。”

她跟沈苏瑶说的确实是这个理由。

当时情况紧急，她拿起手机就表示自己有个新发现，编得有鼻子有眼，说湛苛又是纠缠沈苏瑶，又是找替身，根源其实在于他和湛又寒之间有过节。

沈苏瑶答应之后又问：“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明雾哪会真有什么发现，一时没说出话来。

“当时在湛家的家庭聚餐，我发现了一件事，当时没有过多留意，现在想起来……”沈苏瑶说到这停了下来。

毕竟明雾已经对湛苛那样痴心，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出来。但家庭聚餐那天，湛苛的目光常常在明雾身上。

在明雾吃东西的时候，在明雾回答湛父湛母的话的时候，亦或者只是在明雾漫无目的地看向别处的时候。

在明雾没有看向湛苛时，他的目光一直在明雾身上。

那样的目光，实在是令人费解的迷雾。

当明雾看了两眼某道她够不到的菜，他便顺手将那道菜换到她旁边。

看起来那样不经意，却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明雾那里。

沈苏瑶当时只看到了种种细节，并没来得及考虑，后来又将这些细节忘记。是湛苛针对沈氏开始，她才明白过来。

他阻止明雾和她接触，并不是怕明雾做出什么为难人的举动，而是不希望明雾知道他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