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苛不喜欢明雾,但她太显眼了。
第一次看见明雾,是他主动去A大接沈苏瑶那天。校门口围了许多人,吵吵嚷嚷,他不耐烦地锁着眉头,听见其中有一个人声音格外大。
“那该不会是湛苛的车吧?天哪!他是来接谁的?谁这么幸运!”
“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也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他回头看过去,一眼望到明雾。她在人群里太容易被看见了。
她答应当替身的那天晚上,他接到沈苏瑶的电话,于是将她留在火锅店门口,赶到沈苏瑶家。
再折返回火锅店时,门头招牌上的光已经暗了下去,他心头浮起一丝急躁。
她为什么乱跑?
……替身而已,替身而已。
他得不到沈苏瑶,难道还会拿明雾没办法吗?他将她从学校叫出来。
她果然来了,碎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颊,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真是不理解,你瞧不起我,又为什么非得找上我?”她问。
语气没有多犀利,却在某个秘密上切了道口子。
“不过是为了气沈苏瑶,谁都一样。”他这样回答。
谁都一样。
只是刚好看见她了而已。
不,才不是他看见了她,是她莫名其妙被他看见了。
明雾说对他有好感,关心他离开的时间去了哪,却又让他在沈苏瑶家门外等待。
湛苛那晚没有再去找沈苏瑶,他在车里坐到后半夜,天色将明未明时回到别墅,见她睡在沙发上。
她盖着一条毯子,睡得并不舒服。
他把这一举动解读为在等他,心里生出几分快意。
后来,她话中带刺,泼他水,故意不给他发消息。
她说泼水是因为吃醋,那么话中带刺肯定也是因为吃醋,故意不发消息是欲擒故纵。
她的手段拙劣,时而模仿沈苏瑶,像是在博得他的关注,时而又冷落他,一副忙碌的样子。
湛苛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她,是她太显眼了,总是第一个撞进他的眼睛里。就像现在,他在昏暗里仍然能清晰地描摹出她的轮廓。
突兀的问题过后是长久沉默,明雾并非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是过于惊愕。
显然,在沈苏瑶那心情不好之后,湛苛正在从她身上找回平衡。
但原书根本不是这样的逻辑,湛苛找替身归根结底是试图激怒沈苏瑶,而不是真的代替沈苏瑶满足他的情感需求。
明雾惊中生智,接上原书台词:“湛苛……你还好吗?”
他微有停顿,而后嗤笑出声,也不知是在嘲笑什么。同一句话,带上追问的意味便显得难以启齿,可他再次开口:“你真的爱我吗?”
明雾坚定信念,继续说台词:“沈苏瑶确实很好,但世界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好。要不你别执着了,可能能少点痛苦。”
湛苛抬手打开卧室的灯,白光忽然在眼前闪起,刺得明雾闭了下眼。
他冷冷盯着她:“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难受。”
明雾坚持说完台词。
虽然剧情歪成这样,她说完台词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意义,但可以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她待会儿换个办法。
湛苛面无表情地看她许久,久到明雾心里毛发,他才问:“耍我很好玩?”
质问的语气。
是沈苏瑶拒绝了他的表白,又不是她惹到了他,凭什么把火气对准她,还影响整个任务?
到底是谁在耍谁?
她不客气道:“是,确实好玩。”
如果他按照剧情走,她今天的任务就该全部结束了!而不是莫名其妙被他亲了一口。
明雾大半夜不睡觉本就压着躁意,湛苛感情不顺乱发火就算了,还不按照剧情发火,她每时每刻都想摔门就走。
可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剧情圆回来。
明雾深呼吸,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她索性不忍了,扬起笑容,直视湛苛道:“得不到白月光,就想依靠替身获得慰藉?你既然要自欺欺人,不如换个方式。”
“说不出好话就不要说。”
明雾偏不,一副出谋划策的样子:“你跟湛又寒反正长得也有几分像,比起我和沈苏瑶,你简直天生适合当湛又寒的替身。”
湛苛的眼里猛然翻涌起怒意,额间青筋绷起,恨不能将她的嘴当场撕碎。
明雾不管那么多,她想起书里针对楚伊晴的尖锐话语,尽数返给湛苛:“你要是以湛苛的身份,肯定得不到喜欢,你不如试试当湛又寒的替身?”
——楚伊晴,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沈苏瑶的替身。
——说不定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她的替身。
明雾迎着他的怒视,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刺耳,字字清晰:“说不定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当他的替身。”
她的尾音被原路吞回,湛苛跨出一步,封堵她的唇瓣,那不像吻,更像一场粗暴的、侵略的追逐。
明雾眼睛睁大,手被压住,只好不留余力地踢他。
他终于稍稍撤开,眸中的凌厉与压迫感显露无遗,明雾重重擦嘴,呸呸呸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