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怕被人看见的紧张实在多余，明雾将目光转向湛苛：“我书包在学院里，先进去拿一下。”

“走吧。”这是跟她一起去的意思。

明雾没拦，带他走进二楼最边上的教室。教室里仍然没有人，她的书包放在靠窗的椅子上。那里有充电插口，学累了还可以朝窗外看看风景，是明雾最喜欢的座位。

明雾这学期要考试的课程不算多，但要背的内容绝对不少。为了避免论文和期末复习撞一起的情况，她一般提前开始写论文。

她原本想在见完沈苏瑶后继续回来学一会儿，刻意将书包留在学院，现在看来是学不成了。

明雾装好电脑，背上书包：“走吧。”

湛苛忽然凑近，原意是想替她拿落在桌面上的耳机，明雾却下意识躲开，动作快得像是打了个激灵。

她的书包抵上窗台，退无可退，只能防备地看他接下来的举动。

湛苛将耳机给她：“落东西了。”

明雾松口气：“刚才没注意，谢了。”

他却挡在她前面，没有任何让路的意思。明雾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禁思考自己大叫一声能不能有人听见。

湛苛几乎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忽而一笑：“你在怕我？”

明雾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多余。就上次那样，换谁能不害怕？她现在第一不想见到湛苛，第二不想再踏进湛氏集团半步，尤其是他的办公室。

湛苛观察着她半无语半警惕的表情，渐渐收起本就未达眼底的笑意，他的手越过她，探向她书包一侧的水杯。

明雾僵着身子不敢动，看见他拿走的是水杯，她精神更是紧绷。

她以后出门一定多带一些防身用具。

然而下一刻，湛苛抓住她的手腕，将水杯塞到她手里：“上次不是想砸我？给你一次机会。”

明雾吃惊，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路数，一动没敢动。

“只给你一次机会，砸哪里都可以。”湛苛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砸完之后，不许再躲。”

“这不行！”明雾连忙拒绝，“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为沈苏瑶守身如玉吗？”

湛苛被她的理解气笑：“我不是要……”他微顿，省下后面的话语：“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

明雾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躲，是像她刚才那样下意识的躲避。本来找替身就是找个慰藉，当然需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她那样，大概影响了他的情感体验。

不过有上次的事，不管换谁都会是相似的反应。明雾认为自己的阴影留得算很小了。

见她稍稍放松警惕，湛苛说：“砸吧。”

明雾没动。

在无声的几秒里，他几乎快要以为她舍不得，却见明雾指了指教室后面，说：“那边有监控。”

湛苛眼底刚掀起的那点情绪重新静下去，他略微垂下眼睫，声音听不出波澜：“换个地方。”

明雾觉得这肯定是阴谋诡计，但他不想让她好过实在太简单了，都用不上他亲自出手。她一时想不到湛苛把自己搭进去的原因，不过这并不耽误她不跳这个陷阱。

“算了吧，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根本赔不起。”明雾麻利地反手将杯子塞回包里，“给我让个地方，你堵这还走不走了？”

他慢半拍退开身，眸光沉下几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明雾横他一眼：“还用上‘错过’这个词了，我把你砸伤能得到什么好处？上次我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次不用，你现在这个施舍的态度简直莫名其妙。”

湛苛看她半晌，挑剔道：“你说话真是没客气过。”

明雾懒得争，路过他走到旁边，总算觉得呼吸通畅。湛苛见她明显拉开距离的举动，眸光沉下几分，压近一步，明雾往后退，险些撞到桌子。

这教室怎么不是窗台就是桌子，就不能空旷一点吗？

湛苛替她整理翻过去的书包带，没有其他动作。明雾浑身不自在，想要推开他：“我书包带经常翻，放着吧没事。”

根本没推开。

他分明已经整理好了，却依然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明雾只好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打算带我去哪？”

教室的门压着她的尾音被推开，动静极大，不难听出开门者的急切。

明雾和湛苛同时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离开学校没多远就接到了林知电话的沈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