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拽起搭在椅背的外衣：“气死我了，棉棉你等等，我跟明雾下去看……明雾呢？”

“她早上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云云说，“我跟你下楼。”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明雾风风火火闯进来。

姜沐摩拳擦掌：“来得正好，走，跟我们下去。”

明雾拦在门前，试探着问：“等一下等一下，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听到了。”姜沐瞥一眼唐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何义景这个混蛋，居然又给楚伊晴送早餐。”

明雾舒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门外再次有议论声飘进来。

“那男生听说是大一的，长得挺好看，不过好像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还敢追别人啊？我看见楚伊晴摇头了，摇了两次，拒绝得还挺坚决。”

两道声音慢慢远去，宿舍里所有人面露诧异。明雾立即说：“今天不是何义景！”

唐棉正愣着神，昨天沉寂了一天的手机忽然响起，上面接连弹出来自于何义景的消息。

何义景：早餐已经给你买好了。

何义景：还没起床吗？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时空错乱下的一个梦境。

明雾一边将外衣口袋里差点掉出来的口罩往回塞，一边悄悄注意着唐棉，只见她放下手机，眼里出现几分纠结，最终还是快步向外走。

明雾心里紧张，面上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口水。

“你那么早出去做什么了？”云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

明雾吓了一跳，差点呛水，拍着心口咳了两声：“我努力用功！去图书馆门口大声背书了。”

云云说：“这么短的时间，不够你背书。”

明雾笑出声：“当然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昨天吃得少，早上饿醒了，去了趟食堂。”

云云没再问。明雾不确定她信没信，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

在她们说话时，唐棉已经下了电梯，走出宿舍楼，何义景像之前一样等着她，见到她便露出笑容。

“你找我？”唐棉声音发冷，抱着手臂呈现一种防备姿态。

何义景不知道哪里惹了她生气，他开始回忆，昨天的记忆有点模糊，但他早上看见昨天一天的聊天记录都是空白的。

“我昨天……”

唐棉打断他：“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我们不是说好下午再见？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下午见？而且你今天很生气，是因为我吗？”何义景满脸困惑，如往常哄她一样想要抱住她。

唐棉躲开他的动作，偏过脸：“今天不给楚伊晴送早餐了？”

两人的对话出现几秒沉默，在这实际短暂却被无限拉长的几秒里，唐棉闭了闭眼，心里涌出自嘲。

她想，就算他今天不去找楚伊晴又怎样呢？昨天那样过分的举动，仅有一次就代表她跟他之间不会再有以后。

无论他怎样认错，她都……

“楚伊晴是谁？”何义景问。

他只当她是看见他跟谁说话，吃醋了，可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实在不记得这么一号人。

“你……”唐棉又气又急，“你昨天不是还敢承认，今天怎么不认账？”

何义景的茫然不似作假，见她着急，他也有些沉不住气：“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哪件事。不然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唐棉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还让我复述？”

他好脾气地点点头，那样子就像她误会了他一样。

刚要开口，从宿舍出来的姜沐路过他们，打趣了句：“还甜蜜着呢，再不去上课可就迟到咯。”

唐棉错愕地看过去，姜沐、云云的脸上都没有刚才在楼上时对于何义景的敌意，就像昨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抓住姜沐的胳膊：“昨天早上何义景他……”

“知道他天天给你送早餐，所以你快跟我去上课吧？联络感情也不差这一会儿。”姜沐笑着反挽住她。

唐棉求助似的看向明雾：“你也不记得了吗？”

这次惊讶转移到了明雾的脸上。她似乎没想到能听到这样一句疑问，或者说，她没想到唐棉会记得。片刻后，明雾笑了：“我记得。”

“那……”

“棉棉，我路上跟你慢慢说，先和我们去上课吧。”

整座校园陷在春日温和的绿意里，暖融融的阳光漏在树缝之间，不停有脚步声踏过地面晃动的光斑，那是校园苏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