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急得大喊:“等等,你不能走!”
他停住,她随之刹住脚步。
“还有事?”不难听出有多不耐烦。
明雾比他还无奈,脑子里闪过几个理由,统统行不通,情急之下踮脚,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
她激动道:“你发烧了!”
怕语气里的喜悦过于明显,她咳了声,稍稍压低嗓音:“我包里有退烧药,等烧退了你再走吧。”
湛苛沉默了几秒,直到明雾快要产生疑惑,他才瞥她一眼:“你随身携带退烧药?”
明雾一笑:“我什么都带点。”
见湛苛不再有拒绝的意思,她亲眼盯着他走进三楼的卧室里,这才回去拿退烧药。
主卧里缺乏生活气息,湛苛本就没有在这里过夜的经历。他半躺在床上,睁着眼,夜色落入他的眸中。
冷水、殴打、谩骂、讥笑。
触觉上的疼痛,听觉上的嘈杂。
一时间,许许多多个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灌入他的脑海。
湛苛闭上眼,无事一般轻扯了扯嘴角。
卧室里静得滴水可闻,只剩他脑海中那些吵闹混乱至极的画面,可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里,唯独没有脚步声。
她不是说去拿退烧药吗,为什么还不来。
时间与空气一同凝固,明雾开门时发觉里面毫无声响,也没开灯,还以为湛苛悄悄走了。
“真慢。”湛苛抬手打开了床边的小灯。
明雾的心这才重新落了回去,走到他身旁,将温水和退烧药一同递给他。
刚才在门外见到湛苛太惊讶,她一心只有紧张,现在镇定下来才注意到他身上隐隐有烟草的味道。
大晚上不在卧室,难道是出去抽烟了?
明雾下意识往后站了半步。
几乎是在她抬脚的同一时间,湛苛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明雾愣了一下,湛苛也一时没说出什么。
“把水放旁边的桌上。”他咽下药片,将杯子递给她。
“哦。”明雾不跟病人计较,主要是原书剧情需要,于是忍气吞声当了这个免费劳动力。
原书里又帮忙量体温又为男主擦脸,步骤众多,明雾感觉很心累。她在放杯子时满怀期望地看了一眼原书。
天助她也,照顾病人这段字迹模糊了!书中那一大段照顾都可以省略!
明雾还没开始高兴,又想起后面更为艰难的情节。
让湛苛将她错认成沈苏瑶。
错认几乎是不可能,但好歹对她叫沈苏瑶名字这一剧情必须要完成,说不定就直接被判定为合格。
如果原书认为不够还原,她再想别的办法。
明雾慢吞吞走回床边,湛苛大概是身体不舒服,竟没有讽刺地说句“你还不走”之类的话。
明雾开始引导话题:“我知道你这个时候肯定不希望我照顾你。”
湛苛掀起眼皮看她。
总觉得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面部似乎看起来更加柔和了。大概是灯光的缘故。
明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再接再厉:“对你泼水是我不好,我愿意用任何办法补偿你,尤其你现在正在生病,身心愉悦非常重要。”
湛苛冷嘲热讽:“怎么?你要给我表演个节目?”
明雾说:“你要非得这么想,也大差不差吧。”
湛苛嗯了声:“那你请便。”
“我的意思其实是你可以把我当成沈苏瑶。”明雾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
卧室内静得诡异,湛苛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到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他的眸光逐渐变得凌厉:“你在看我笑话?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提沈苏瑶。”
明雾分明是居高临下的一方,在他这种目光里却感到了压迫。
她没放弃辩解:“我这算是提供情绪价值。”
湛苛的表情没有分毫缓和,简直像在看自己的敌人。
明雾连忙补充:“反正你一开始也是说我长得像,所以让我来当替身,今天我可以配合一下。”
湛苛冷笑起来:“对,好,很好。”
见他一副白月光被她这个无名氏玷污了的表情,明雾也无可奈何。
她也一直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说她长得像?根本不像。
事到如今,她已经被推到这个戏份前面,硬着头皮也要上,没有后退的空间。
明雾深吸口气,将自己的生死置身度外:“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先对着我叫一声沈苏瑶的名字吧。”